林尘的身子刹那便出现了裂纹,如蛛网般的裂痕爬上他的周身。
紫芒在林尘面前重新汇聚成那紫瞳男子的身影,怔怔地看着林尘。
“你不想活了?这么多人为你拼命……你竟敢……你怎么敢的?”
林尘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人。
“与其被你夺舍,夺走我的一切,还不如让咱们一起死。”
紫瞳男子大怒道:“我有什么错!我只想摆脱这该死的宿命,我有错吗!只要有江倾的存在,我便要无时无刻不在忍受魔气侵蚀之苦……”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不甘。
“我凭什么要为她而生,我凭什么替她扛下这所有魔气的侵蚀,替她挡住一切外界的窥探,日日夜夜,年复一年,我凭什么?”
紫瞳男子的脸在紫芒中扭曲,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她为什么不跟着你一起去死?她为什么不死,只要她死了,这一切才能结束。”
林尘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可怜人,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这人的肩膀。
“多谢!”
紫瞳人一听这话,顿时一声冷笑。
“呵,谢?你拿什么谢?这一切的悲剧都是从你开始的,你就是个贪图美色、自私自利的混蛋。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来——我告诉你!”
林尘只觉像有什么尘封了无数年的枷锁被生生撞开。
“我让你亲眼看看,什么是真相。”
大夏永安十七年,春。
清虚门掌教亲授林尘以皇命,命他下山讨伐魔头江倾。
江倾者,魔修也,传闻其魔气所至,山河崩裂,生灵涂炭。
林尘乃清虚门百年难遇之天才,二十岁便已筑基圆满,剑意通神。
那一日,他背负长剑“霜序”,独自下山。
行至青芜山之时,却是天色骤变,乌云压顶,暴雨倾盆。
他寻至一处庙宇避雨,却见庙中已有一人。
那是一个女子,一身红白仙裙,红如烈焰,白如初雪,乌发披肩。
林尘站在门口,雨水顺着斗笠往下淌。
“姑娘,可否容在下避一避?”
女子没回头,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字。
“嗯。”
声音轻却好听,像雨打在荷叶上似得。
林尘走进去,在离女子最远的角落生了堆火。
“在下林尘,不知姑娘——”
女子合上书卷,朝林尘微微一笑。
“叫我栀晚吧。”
雨下了整整一夜,庙外有雨,庙内偶尔夹杂着几句不咸不淡的人言声。
后半夜,林尘闭目调息,却总觉心神不宁,他睁开眼,却发现那叫栀晚的女子正望着庙外的雨幕出神,神色间有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姑娘孤身一人,要往何处去?”
林尘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问出后便后悔了,出门在外最忌讳多管闲事。
栀晚没回头,只是笑了笑。
“往南,听说南边的酆都城,很热闹。”
林尘心中一动,他此行的目的地,不正是酆都么。
雨停时,天已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