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他——怎么了?”
沐玄音手头上的威势,丝毫不减,冷冷吐出一句。
“你管不着。”
就在沐玄音素手即将临身之际,栀晚脚尖猛地一点地面,腰身借力一拧。
衣袂翻飞间,堪堪从沐玄音掌风下躲开,整个人如惊鸿掠影般朝门外疾驰而去。
可刹那间,四周空间竟骤然凝实。
栀晚收势不及,一头便结结实实的撞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上。
闷响过后,屏障纹丝不动,她却被震得倒退数步,身形踉跄间险些跌倒在地。
不远处的院落里,云螭看着这一幕,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唇角微动间便是暗自嘀咕。
“都是疯子。”
可随后,她的目光竟不受控制地飘向商清微所在的方向。
心中更是暗自祈祷,那里头的事情,晚些结束才好。
若不然,自己这条老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夜风还在吹,地上又多出几片向往苍穹的枯叶,打着旋儿,迟迟不肯落地。
而此时的栀晚,缓缓站直了身子,没再开口说什么,只是将双手垂落身前。
散乱青丝被夜风吹拂着,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她却连抬手去捋一捋的力气都像是没了。
可沐玄音却不管栀晚这副狼狈的姿态。
她眸中的冷意一如既往,心底连一丝怜悯的影子都寻不见。
杀意这种东西,在她身上从来都是最直接的玩意儿。
不需要咬牙切齿来衬托,更不需要多余情绪来点缀。
它就在那里,如呼吸般自然,如心跳般恒定。
随着她手腕翻动间,储物戒灵光一闪,一柄长剑已然握在掌心。
那剑身通体雪白,却又薄如蝉翼,月光洒落其上,便像是被吞了进去,再没出来过。
旋即,她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抹,七彩灵光附上剑身,流转游移间,气势愈发惊人。
这一剑还尚未斩出,凌厉剑气已扑面而来。
栀晚看着这魔刀碎星的起手势,仿佛绝望般的闭上了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栀晚储物戒中,一卷画轴骤然飞出,如流光掠至她的身前。
画卷如流水般铺展开来,竟是硬生生挡下了这致命一剑。
画中女子立于桃树之下,翩然起舞,红白仙裙随风飘荡,衣袂纷飞间,宛若谪仙临尘。
沐玄音剑尖刺入画卷的刹那,耳边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不似人间该有的声响,轻得如那春风化雨,直直落进她的心田。
紧接着,画卷上的桃树簌簌而动,一片片花瓣竟是脱离画卷的束缚,凌空飞舞起来。
每一片都仿佛裹挟着一缕春风,朝沐玄音轻拂而过。
清风过处,剑身上的灵光竟缓缓褪色,随后,整柄长剑便自剑尖起寸寸崩解,化成漫天的碎屑,散于风中。
沐玄音想收回手,却已来不及了。
那些花瓣穿过破碎的灵光,轻轻贴上她的眉心。
没有痛楚,也没有寒意,只有一股自神魂深处传来的温暖困意。
她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开始缓缓褪去,血与火,雪与夜,那一道道身影,那一声声呼喊,都仿佛被这一片片桃花一层层的覆盖。
沐玄音的眼神也从冰冷渐渐变得迷茫起来,到了最后,连迷茫也淡了下去,只剩一片澄澈的寂静。
可这还没完,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身形。
原本高挑无双的身形,竟开始缓缓矮了下去,仿佛时光在她身上逆流。
那身极为合身素白衣裙此刻竟自然垂落,堆叠在她的脚边,将她整个人衬得愈发渺小起来,脸颊上更是褪去所有棱角,带着孩童独有的圆润,饱满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似的。
沐玄音微微仰起脸,先是看了看栀晚,又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疑惑的开口问道。
“姐姐,你是谁?”
这道嗓音清亮又显稚嫩,尾音还带着奶声奶气的软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