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瞧她这副姿态,眉梢也微微一挑,白日里积下的那点憋闷,竟也散了大半。
江倾望他这副神色,慢悠悠的开口。
“小弟弟,方才问什么来着?哦对,你师姐?”
话音刚落,江倾抬手便撩了撩脖颈边散落的青丝。
语调幽幽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你方才不是瞧见了?姐姐便是啊,姐姐为了你可是身死道消,可好在大道垂怜,竟让姐姐留下这一缕残魂,你师姐与姐姐的因果你也清楚,夺舍你师姐再合适不过,往后你便跟着姐姐,姐姐带你杀穿这方天地,往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怎样?”
江倾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天地间的生杀予夺,生死来去,都不过是随她心意而流转似的。
可就是这样的豪言壮志,若是让别人听去了,保准是五体投地,感恩戴德。
只是林尘却听不进去,他盯着江倾,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把师姐怎么了。”
林尘声音压得很低,眼睛里已然布满血丝。
他就这么死死盯着江倾,不肯放过她脸上的半点神情。
似要透过她的神情,看出这女人嘴里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来。
江倾也不急着回答,反倒是瞥向一旁的商清微。
只见这姑娘不知何时,竟硬生生挣开了几分气机禁制,手已经牢牢按在剑柄上,正一寸寸将剑从鞘里拔出。
江倾见了这架势,却只是戏谑的笑了笑,竟也浑不在意。
在她眼里,商清微这点挣扎,跟那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她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在林尘脸上。
“小弟弟呐,姐姐还是那句话,姐姐和她,你选谁?你是让她死,还是姐姐死呢?”
这话刚一入耳,林尘浑身又是一颤。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当即也苍白了几分。
这个问题,他答不了,也答不起。
江倾与栀晚,哪一个都重逾千斤,哪一份的恩情她都还不起。
当年他年少气盛,敢拍着胸脯说两个都要。
可当经历了那股绝望,那种命由天定的无力。
如今江倾又把这道难题硬生生拍在他脸上,叫他选,他拿什么选,又怎么选?
他张了张嘴,竟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倾似乎格外爱看林尘这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唇角依旧噙着笑,眼底更是裹着几分玩味。
“现在知道,你当年说的两个都要,有多可笑了?”
江倾的话音落下,宅院中便是再度重归寂静。
房内烛火竟在这时啪地一声,爆了个灯花,也就在这声轻响里,伴随着一声暴喝。
“够了!”
一道无形剑气自商清微周身斩出!
满院凝滞的气机竟是应声崩碎,憋了许久的夜风骤然灌入,卷得江倾那身红白仙裙猎猎作响。
古朴剑刃映着烛火,在商清微眼底映出一道冷冽的寒光,就连声音都裹上了些许的锋芒。
“你骗我。”
她死死盯着院中那人,胸口竟开始剧烈地起伏起来。
就仿佛压了无数年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你拿我与他的事,去撩拨栀晚的道心,害她心魔动荡,你好乘虚而入,就是你说的办法?”
林尘一听这话,浑身剧震,竟是霍然转头望向商清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