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姐姐等你哟,希望这天不要姐姐等太久。”
说完,她抬起手,一指点在林尘眉心。
指尖落下的一瞬,天地间所有声音都像被谁轻轻抹去。
“好好与你师姐道别吧。”
于是栀晚的眸子,便重新有了血色。
江倾也就这么,再一次,在林尘眼前散了。
来如惊鸿照影,去似轻烟无痕,连一丝气机都不曾留下。
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不过是林尘在夜风里做的一场荒唐大梦。
梦醒了,人便没了。
栀晚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她像从一个极长的梦里醒来似得。
先看见了林尘,又看见了嘴角含血的商清微。
她心里轻轻叹了一声,这口气叹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这口气叹完了,她终究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她的命,是江倾给的,她的意志,也是江倾留下的。
连同那份对林尘毫无保留的爱,也一并留给了她。
只是江倾的爱太浓了,浓得近乎霸道。
她想把所有能给的,全都塞进林尘手里,塞得他满心满眼都是她,塞得他再也装不下旁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爱,却成枷锁。
让他永远都活在江倾的梦里,活在一个须弥芥子的天地间。
她做不到大度,也做不到与别的女子一起站在林尘的身侧。
更做不到,看着她的师弟永远都活在梦里。
“师姐在离山等你。”
话音方落,她的储物戒中一卷画轴便是凌空飞起。
画轴在半空铺展开来,原本合拢的画卷一寸寸被摊开。
栀晚的身影,就这么一步步走入画中。
“师姐——”
林尘张了张嘴,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可却连衣角都没碰到。
栀晚也没有回头,就在她整个人走进画卷之时,整幅画忽然活了过来。
画里的风开始吹,云海翻涌,桃花成林,落英纷飞。
她抬起眼与林尘隔着那层看不见的壁障相望,分明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画布,却像隔着两个世界。
“好好活着,别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画轴便自底部烧了起来。
焰色赤金,金焰跳动之间竟是没有半点灼人的热浪,反倒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寒意。
画卷自底部开始一点点的燃烧,一点点的舔舐着画卷,也舔舐着画卷中的人。
林尘就这么站在原地,火焰照着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他的拳头慢慢攥紧,又缓缓松开,可掌心里,什么也没有。
他就这么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好像忽然发现,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可越是想,脑海里越是响起锁链搅动的声音。
哗啦哗啦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