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搁在这条街上,说句不好听的,连那甲士堆里最下等的兵卒都不如。
兵卒好歹有把刀,这人有啥,有把年纪。
一个练气的老头,跪在自己面前,林尘眉头蹙得更深了。
随即,他体内那部道经便是悄然运转了起来。
先前江倾舍命欺天,才换来他这副新的皮囊。
这事儿,说起来轻巧,真要做起来,天底下大概是没哪个蠢人愿意主动去做,即便是做成了,换来的却也仅仅是让道经与魔经在他体内圆融自然。
林尘却觉得这桩买卖,怎么算怎么觉得亏得慌。
心中叹了口气,便望向眼前这老东西。
随即这人身上便浮起了常人难以看见的因果。
这些因果丝线,密密麻麻的,竟是如蛛网交错纵横。
可按理说,一个区区炼气修士,本不该有这种排场。
仅仅片刻的功夫,林尘手上便有了动静。
他手掌一挥,也没见着什么花哨的招式,就跟抖落袖口上的雪似的,轻飘飘地一甩。
沈渡当即便横着飞了出去,砸在街边的廊柱上,身子撞出一声闷响后,人便是弹到了地上。
檐上积的雪噗地塌了一团,好巧不巧,将他整张脸埋了个严严实实。
雪地里顿时多了个太字,只是这字写得有些不太体面。
沈渡在雪里挣了两下,却是站不起身。
两股气机在体内横冲直撞,气血翻涌不休,嘴角鼻子里更是往外冒着血沫子,即便是动动手指都格外的艰难。
动不了,他竟是索性不动了,就这么安安静静躺着,睁着一双说不清道不明的眸子看着来人,只是那眼神里头的滋味,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林尘却连看都没看沈渡一眼,就这么盯着眼前跪着的这位。
声音开口时,竟跟此刻的天气没什么两样,寒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沈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传我离山功法。”
沈砚一听这话,跪在地上的身子猛地一挺。
他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先是咽了咽几口唾沫,才颤着声说出话来。
“林宗主,这有误会,离山之事另有隐情,这功法是——”
可话说到一半,便断了。
沈砚的眼皮子猛地一掀,瞳孔更是映出了个东西来,当即脱口而出。
“小心!”
这声小心,竟比方才喊手下留情还要撕心裂肺。
也就在这刹那之间,一点寒芒先到,长枪紧随其后。
枪尖破开风雪的时候,连个响动都没带出来,像是这杆枪天生就该吃这背后偷袭这碗饭。
而持枪这人,更是将自身羽化境的修为、杀意,全聚在了这枪尖之上。
林尘还未回头,枪尖就已经抵到了他身后不足三尺之地。
三尺的距离,搁在凡夫俗子眼里,约莫也就是两步路的工夫,甚至撒泡尿都来不及抖干净那种。
可搁在秦无咎手里,这三尺,他练了大半辈子。
从军数百载,在边关上滚了半辈子,刀头舔血的日子过惯了,别的本事没有,那时机的把握当真是了得。
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早了人家还没把后背亮出来,晚了人家的刀就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这东西,搁在军营里叫战机,搁在此刻却是叫要命。
他这一枪,也是格外的刁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