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庆。”
林尘将这名字搁嘴里嚼了一遍,嚼完也没尝出点熟悉的味儿来。
随后,手中弑神枪往地上重重一顿,枪尾杵进雪里半尺。
“你们中州人,都喜欢背后偷袭这套?”
裴庆一听这话,眸子顿时一眯,紧接着竟是缩成针尖大小。
可仅是片刻,便已恢复如常,反倒又笑了起来。
原是不知何时,这裴庆的手脚竟已缠满了锁链。
“林兄当真好手段,得,这人情怕是卖不出去,不过在下还是想与林兄谈笔买卖。”
裴庆说得轻巧,仿佛被御神阵捆成粽子的不是他似得。
说完,这裴庆竟是在这御神阵里,寻了个舒坦的地,仰头躺了下去。
这模样,活像是坐在自家屋里跟人唠嗑。
半点被人拿捏的自觉都没有,别提多气人。
“还请林兄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在下愿为林兄鞍前马后,傅家、秦家之事,也自会给林兄一个交代,如何?”
林尘却没着急应声,只垂着眼皮看裴庆,良久才开口。
“我若说不呢。”
裴庆见林尘这般回答,却也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嘿嘿一笑。
“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说完,裴庆缓缓站直了身子。
这锁气机,炼神魂的阵法,落在他身上竟仿佛无物。
他缓缓展开折扇,轻笑一声。
“林兄,这中州数百年的安稳不易,还请林兄三思!”
霎时间,折扇合拢。
裴庆退后半步,折扇在指间挽个花,开合声一响。
整人便化为漫天花瓣,消散在林尘眼中,身影刚散,耳边便虚无缥缈地传来一道声音。
“若是林兄得空,不妨往南宫家走走。”
楚老头这时也看了眼林尘,手中铁胆往地下一砸。
咚的一声,铁胆没入雪里,浓雾便从雪底翻起来。
转眼间,人便消散在了雾里,也消散在了众人的眼中。
这皇城大概什么都见过。
龙椅上换过几姓人,午门外砍过几个头。
可如今两个大活人杵在长街中央,初生的日头底下硬是没个影子。
贩夫走卒从他们身上穿过去,该吆喝的吆喝,该干嘛干嘛。
一名老者躬着身子,走在一人身侧,沉声问道。
“那林尘会听你的?”
裴庆看了眼川流不息的人群,手中折扇一挥,偏过头看向楚老头。
“不会!”
楚老头一脸怒容地看着裴庆,沉声道。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如今南宫轻弦态度模糊不清,南宫家近些年做事更是愈发放肆,林尘此子杀心又极重,你敢保证,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裴庆折扇一挥,却没接话,随即裴庆叹息一声。
“你说,这中州亿万人,可曾听过几个姓林的?咱们脚下这片土地,当年却是那城主府的地界,你说古怪不古怪?”
裴庆顿了顿,折扇掌心轻轻一敲。
“还有那萧曌,为何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屠戮北域仙门?学宫那边,竟连一点反应也没有,最让我想不通的是南宫轻弦当年为何要停下。这些没弄清楚前,咱们仙盟动一步都是错,方向不对,努力白费。”
说到这儿,裴庆又叹了一声,想起方才那股如芒刺背的剑气。
此刻回想起来,仍是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折扇在指间轻轻一展,低声开口。
一剑横空破九霄,剑仙不渡奈何桥。
斩尽浮华三万丈,独留霜雪照寂寥,照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