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外科大楼的会议室内各大主任们如同各方势力的诸侯一样盘踞在各自的位置上。
当看到张凡要在白板上画手术图的时候,普一的主任直接就给科室里的教学秘书打电话了。
“让科室里面没活的人赶紧来会议室。”
“主任,这边都……”
“别废话,不管实习医生,还是进修医生,让赶紧来,来晚了就没位置了。”
当普一的主任挂了电话,其他主任这才后知后觉地给科室打电话。
“你也是,也不喊我一下,院长多久没有术前画图了?”普二的主任挂了电话,埋怨地说了一句普一的主任。
这就是普外科关系好的体现,要是其他科室,这种寒暄几乎是不会有的。
“早些时候还会偶尔画一下,自从院长轮不上手术以后,就没再画过了。
其实我也不是说让科室里的人过来学习一下,院长要画图的手术,他们暂时并不需要去钻研。
我就是觉得最近一段时间,有些年轻人不太尊敬院长,所以让他们过来瞧一瞧,什么是顶级外科医生,别一天天的就觉得院长只是会拉钩!”
普二的主任仔细地看了看普一的主任,嘴上没说,心里想的是:“牛!这老货是懂政治的。怪不得尼玛全医院的老主任全让院长给踢到二门诊了,就留下这个老登。
以前以为,两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原来是这个老货过于鸡贼啊!”
主任们电话挂了没多久,楼道里就呼啦啦地来了一群人。
也就外科楼的会议室了,要是放在行政楼,这么多的人,人摞人地都放不下。
本来张凡已经开始了,结果看到人群一个接着一个地进,索性就先等一等。
“人都来了没有啊?”
“院长你等会,我师兄换药呢,说马上就来,稍微等一下。”
一个毛头小子笑着让张凡等一等,结果看到自己主任黑着脸,赶紧收了笑脸,然后弯着腰像个小老鼠一样窜到了后排。
“行,不着急!”张凡带着笑容,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在外科,副高以下的医生,都不怕张凡,平时在手术室里,张凡要不像皮球被踢来踢去地,要不就是像是帮闲一样,谁的手术少人了,才拉张凡过去。
有时候,在手术台上,主刀的手术水平略微不到位一点,还能怪院长拉钩拉的不专业。
张凡也不恼,大多数会笑话对方,“你个兔崽子,自己术野没定位好,怪拉钩的没水平,你这么甩锅,怪不得满走廊的找拉钩的呢!”
所以,年轻医生感觉院长是个好人,只有自己的科室主任不是东西。
其实这是张凡吸取了欧阳的不足,欧阳当院长的时候,尼玛小医生和小护士见到欧阳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出溜出溜的。
张凡觉得这样不是很好,毕竟医院这种技术单位,第一线的消息院长是必须要掌握的。
靠主任的嘴,尼玛什么时候让主任们给舔翻车了都不知道。
而且张凡本来性格就没那么强势。
等了大约有十来分钟,人都齐了以后,张凡这才又拿起了笔。
“今天这台手术很麻烦,患者生命体征不支持,但手术窗口就这么几天。
按照常规方式,患者大概率下不了手术台。可如果保守治疗,也就延续患者最多半年的生命。
那么我们能不能选择非常规手术呢?”
这话一说完,前排的主任们安安静静的。
而后排果然炸了锅。
“这有什么可选的?直接肝移植不就完了吗?现在DCD政策放开了,血型配得上就能等,大不了上人工肝顶着等供体!”
说话的是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小个子,声音清亮,虽然是私下讨论的,但大家都听到了!
“再说了,移植完了肿瘤也没了,肝硬化也换了,一劳永逸!”
前排传来一声轻笑。普一的主任没回头,摇着头自言自语:“好家伙,张口就移植。”
“移植等得起?”另一个方向站起一个皮肤微黑的年轻人,声音比刚才那个稳一些,“光伦理、配型、供体评估走下来,最快也要一两个月。
患者现在这个状态,等不到那时候。我觉得,能不能先把门静脉癌栓取出来?
做门静脉切开取栓,把右支主干里的癌栓完整拉出来,恢复入肝血流,然后再做右半肝切除。这样手术时间可以缩短,术后剩余肝脏血供也好一些。”
张凡笑着说:“来来来,别老鼠开会,有想法站起来说!”
果然,小伙子的进取心是压不住的。
“有!”第三排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医生站起来,“可以先做门静脉左支栓塞或者结扎,让左肝在短时间内代偿性增生,等剩余肝体积跟上来了,再做二次手术切除右肝。这样就能解决术后剩余肝功能不够的问题,术后肝功能衰竭的风险就小很多。”
这话一出来,后排不少人跟着点头。前排几位主任没有点头,只是互相交换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