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勖怎么敢?
又怎么能?
“说!”
朱友贞厉喝一声。
那名信使身子一软,几乎趴倒在地,哭嚎道:“陛下饶命,洛阳真的失陷了,晋军自夜间夺门而入,城中多处火起,刘鄩将军率残部退守宫城,仍未能……”
“噗嗤!”
又是一颗头颅滚落。
朱友贞好似没有听清,又好似根本不愿听清,只是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第三人。
“你说。”
第三人已吓得尿了裤子,浑身筛糠般颤抖:“陛下,臣、臣不知洛阳,只、只知陈仓……”
陈仓?
朱友贞脚步一顿。
帐中所有人心头都是一紧,这并不是一个比洛阳失陷好多少的词。
果然,那人哭声更重:“陈仓、陈仓失守,那安重霸假意答应我军合作同盟条件,假借送来粮草之由,暗中夺取大散关,而后大军压境陈仓,又毁坏陈仓故道断去我军退路,还有杀手截杀传信斥候与信使封锁消息至今······”
“啊!!!”
朱友贞忽地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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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剑光骤起。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
一颗颗头颅接连飞起,尸身横倒,鲜血淌了满地。
帐中侍卫噤若寒蝉,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石瑶立在朱友贞身侧不远处,眉眼低垂,神色温顺,像是被这满帐血腥吓得不轻,又像是早已看惯了这等场面,连眼底都不曾泛起一丝波澜。
钟小葵站得更远一些,她双手叠于身前,微微垂眸,似乎只是在尽一个侍卫统领的本分。
可她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朱友贞与石瑶二人身上。
洛阳失陷!
陈仓失守!
这两条消息终于送到了朱友贞面前。
也终于,把这位梁国皇帝头上最后一层勉强维持的遮羞布撕了个粉碎。
只是钟小葵没想到,朱友贞会疯得如此快,如此彻底,较之上一次明显更疯狂了几分。
那不是天生疯癫之人的纵情杀戮,是一个被长期的剧烈头疼反复撕扯之人,终于被逼到了连自己都分不清现实与噩梦的地步。
他每杀一人,头疼便好似能缓上一瞬。
于是他便杀。
可每缓一瞬之后,那疼痛又会以更凶猛的姿态卷土重来。
于是他便杀得更快。
“假的!都是假的!”
朱友贞手中长剑染血,眼底血丝越狰狞,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扭曲笑意:“洛阳怎会失陷?刘鄩那个老东西怎会守不住?陈仓又怎会丢?朕的大梁,岂会这般轻易就被你们这些废物说没就没?”
“说啊!”
“你们说啊!”
“是不是韩澈派你们来的?是不是李存勖派你们来的?是不是那岐王李茂贞派你们来乱朕军心的?”
他每问一句,剑便落下一次。
短短片刻,帐中跪着的斥候与信使已被斩了大半。
鲜血顺着地毯纹路向四周蔓延,火盆映照之下,竟像一条条赤红色的小蛇,在这中军大帐里无声游走。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名斥候。
那人已吓得瘫坐在地,眼神涣散,嘴里不断喃喃着:“陛下饶命,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朱友贞拖着剑走到他面前,剑尖划过地毯,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饶命?”
朱友贞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词。
而后,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