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中铺开一盘棋局,用一条线将所有棋子串了起来。
贺氏背靠施氏,陈氏也与施家走得近。贺孚、陈玏智、施明远三人自然理所当然地一同长大。
在那一群人里,贺孚向来充当“军师”的角色,给那两人出了不少主意。
若此事是他们合谋,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他们积怨已久,从前虽也闹过,都是小打小闹,从未闹出过人命。这次手段这样阴毒……又让林景如有些拿不准。
她猜不透对方的动机,便寻不到突破口。眼下唯一的出路,只能从那几个人证和贾三的尸首上入手了。
林景如正思索着破局之法,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由远及近……
第103章二合一并未如你所愿,我还活着
远远地,林景如便听见牢房那头传来守狱衙役急切的声音,带着几分惶恐:
“您不能进啊!大人吩咐了,谁也不能见她!”
随后,一道有几分熟悉的声线漫不经心地响起,像是在一间间牢房间踱步寻找:
“哪一间?这间?还是这里?”
林景如微微抬眸,朝外望去。
刚一抬头,便直直撞入一双带着冷意的眸子。
骆应枢的脚步倏然顿住,停在了牢门外。
昏暗的光线里,林景如轻轻扯了扯唇角,觉得有些好笑。
没想到自己在这阴冷潮湿的牢房里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他。
是了,
“殿下……”看守衙役还想再拦。
骆应枢早已不耐烦,语气凉薄:“本世子什么地方没去过?区区一个江陵地牢,便想拦着我不让进?”
他垂眸扫了那衙役一眼。
“还不滚开。”
平安跟在自家殿下身后,见状连忙上前揽住那衙役的肩膀,压低声音劝道:
“这位兄弟,不必担心,我们殿下就是进去说几句话,回头即便你家大人知道了,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放心。”
平安说着,又推了推那衙役,示意他去开门。
衙役脸上满是为难。
一边是京城来的贵人,他得罪不起。一边又是顶头上司的严令,他更不敢违抗。
左右为难间,瞥见骆应枢周身寒意愈发浓重,他一咬牙,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即便日后要被怪罪,也好过现在就丢了性命。
平安递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牢门大开,骆应枢微微弯腰,一脸嫌弃地迈进这逼仄的空间,拿手在鼻端扇了扇,挑剔地打量着四周。
林景如身形未动,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淡淡移开,连往日的敷衍都懒得做了。
骆应枢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全须全尾,看着倒没受什么罪。
他心中那根不知何时绷紧的弦,不自觉地松泛了些。
他施施然立在牢房中央,故意上下打量着岿然不动的她,轻哼一声,悠悠开口:“真是稀奇,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林景如,竟也有今日的下场?”
“不知此前,可曾算到这一遭?”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丝笑,一字一句道。
林景如微微一笑,对他的讥讽恍若未闻,她直起身子,重新盘腿坐好,姿态闲适。
仿佛此刻并非身在阴冷潮湿的牢房,而是在书院的书社之中、清雅之地。
“殿下到此,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平安不知从哪儿搬来一张干净椅子,放在骆应枢身后。他一掀衣袍,优雅落座,慢慢开口,“不过你的热闹嘛,本世子向来不愿错过,少不得要来看看,你是怎么个落魄样子。”
话还没说完,平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自家主子,暗暗撇嘴。
分明是担心,偏偏说出来的话又这般……尖锐。
但他不敢说,只敢在心中默默嘀咕。
“那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林景如理了理身上的褶皱,姿态闲散随意,“小人在此,倒是难得清闲。”
“清闲?”骆应枢冷哼一声,“你将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称作清闲?我怎不知,你口味如今变得这样奇特了。”
话音刚落,牢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骆应枢下意识皱了皱眉,目光再次落在面前之人身上。
她还穿着书院的院服,身上并无受刑的痕迹。可不知是不是地牢阴湿的缘故,她的脸色看着不大好看。
想来也是,一个书院的天之骄子,一朝入狱,脸色能好看才怪。
他却不知,林景如昨日才淋了雨,又逢小日子将近,小腹正隐隐作痛。加上这地牢阴暗潮湿,尤其是在大雨过后寒气更甚,她四肢泛着凉,哪能有什么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