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那人冷哼一声,故意抬高声音: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书生,也敢得罪咱们殿下?真是不知死活。”
左边那人当即接话,声音里带着狠意:
“废什么话,殿下说了,此人不识抬举,三番两次驳了咱们王府的好意,要让她死得痛苦些。”
“动手。”
两人话音刚落,抬手便要劈向牢门。
谁知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大喝:“大胆贼人,胆敢擅闯大牢,还不束手就擒!”
两名刺客对视一眼,低声骂道:“怎么回事?怎么来得这样快?”
说话间,两方人马已经相互纠缠在了一起。
来人众多,两个刺客明显不敌,当即丢下一颗烟雾弹,趁乱遁走。
烟雾呛鼻,咳嗽声此起彼伏。
“别让人跑了,快追!”
说完,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少人跟着追了出去。待烟雾散尽,一名衙役先是巡视了一圈,而后在她的牢房面前站定。
“林书吏?林书吏?”
林景如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像是彻底昏死过去。
那衙役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又忽然顿住。
她侧身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身体看似放松,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暴露了她并未真正失去意识。
他目光微微一闪,没有说话,只朝身后某处轻轻点了点头。暗处有个人打了个手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都给我仔细搜!贼人说不定还藏在附近!”
那衙役转身,吆喝着往另一边去了。
耳边的脚步声逐渐褪去,牢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林景如浑身一松,缓缓将眼睁开。一双清目在黑夜里,格外透亮。
骆应枢……派人来杀她?
她躺在干燥的枯草上,目光落在头顶的黑暗中,心头反复浮现这句话。
为什么?
就因为白日那几句顶撞?
林景如想不通,不由自主的回想了一番此前发生的种种,想到自己屡次拒绝对方抛出的好意,驳了他的面子,又数次顶撞,丝毫不给对方面子。
若他恼羞成怒要取她性命,倒也说得过去。
可奇怪的是,她心中疑惑竟比恐惧更多。
这行事作风,半点不似他。
骆应枢那人,若要杀人,何须暗杀?他大可以直接捏个罪名,光明正大地把她按死。以他的性子,根本不屑用这种下作手段。
可若不是他……
那便必然是背后之人作祟。
现在整个局面,她都处于被人牵着走的境地。不管今日来的人,是不是得了骆应枢的吩咐,这暗处必然还潜伏着更大的危险与阴谋。
无论如何,她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方能破局。
再等下去,只怕事情不能善了。
她现在只盼着,林清禾一切平安,这幕后之人不要去动她。
晚间衙役送来的食盒,她隐约能猜到,必然是骆应枢他们出去时,正好遇到了她,才让人送进来的。
既然他能让人将林清禾做的饭菜送进来,又为何要派人来杀她?
实在说不通。
林景如攥紧的手微微发抖。
自己忽然入狱,只怕她心中定然担心坏了,也不知要找什么办法来救她。
好在她此前便嘱咐过无数次,不可相信任何人。
她掐了掐指尖,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将所有事重新梳理一遍,谋划如何脱险。
外面的声音吵了一阵,人声与犬吠声交织在一起,牢房里面逐渐安静了下来。林景如望着漆黑一片的房顶,缓缓出了神。
另外一边,那两名黑衣人凭借着手中的烟雾弹逃出去之后,飞速出逃。
仗着夜色的掩护,身手矫健地消失在不远处。甩掉后面的追兵后,他们又在城中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这才闪身进了一座高门大院。
早已深夜,但屋内的仍还亮着烛火,一名小厮守在门外,听见墙角动静,警觉地低喝:“谁?”
两人从暗处走了出来,揭下脸上覆面的黑巾:“休要惊慌,是我们。”
“公子可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