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仿佛又触碰到林清禾心底那颗神经,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林景如也跟着心口一酸。
她自知这次是她太过自信,竟忽略了那些阴私手段。更是因为她的疏忽,险些让自己丧命。
她不敢想,若那永乐公主再晚来一步,她是否已经命丧黄泉?
她将心底的后怕压了下去,没有开口阻止林清禾哭。这些时日,妹妹一个人肩负着照顾她、保守秘密的重担,心里并不轻松。趁着这个机会,让她哭一哭也好。
屋内传来阵阵压抑的呜咽声。林清禾手中还端着粥,头颅低垂,靠在林景如肩头,小声抽泣着。
片刻后,她哭过了。
再抬眼,眼皮又肿了起来。
“阿兄以后……不能丢下我了。”她哽咽着开口。
林景如轻轻颔首,不想让她继续沉浸在后怕里,便转移话题道:“禾禾,我还饿。”
林清禾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开,急忙又端着粥,喂到她嘴边。
她一边细嚼慢咽,一边脑子飞速转动,细细思考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不知不觉,一碗粥见了底。
看林清禾还要去盛,她连忙拦下:“禾禾,够了,我吃不下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几道脚步声。
第117章口是心非
林景如目光倏然瞥向门外,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朝林清禾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下一刻,门扉被推开。
平安侧身让开,骆应枢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他步子迈得急,衣角带风,眼底分明还留着来不及收尽的焦急与担忧,却在目光触及林景如的那一瞬,整个人倏然一顿,像是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随即,那点柔软便被他飞快地收了回去,面上又覆上了那层惯常的不可一世。
他故意放慢脚步,上下打量着她,眼底带着审视般的挑剔。可当目光滑过她那副毫无血色的素净模样时,还是不受控制地顿了顿。
那张脸色惨白,下颌的线条比记忆中削瘦了许多,衬得眉眼愈发清冷。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便输了什么。
“当真是命大。”他轻哼一声,越过林清禾,走到林景如对面的小桌前坐下,自顾自倒了盏茶,茶汤倾入杯中,他却没喝,只是捏着杯沿转了转,“竟真让你醒了。”
林清禾垂眸,低声唤了句“见过殿下”。
他随意“嗯”了一声,算是应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频频往林景如那边飘。
平安站在门口,将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小声嘀咕:也不知是谁,听闻人醒了,像是火烧屁股一般,一路小跑着过来。
偏偏看见人了,又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他正腹诽着,脑海中忽然又飘过坊间那些风言风语,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难不成……自家殿下对林景如真有什么旁的心思?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林景如。
他下意识抬眼去看林景如。
她半靠在床上,眼睑微阖,长发散在枕上,那张脸本就生得清秀,此刻失了血色,下颌的轮廓愈发分明,像是个大病初愈的少年公子。
打眼一看……
平安收回目光,又悄悄望向骆应枢。
因林景如没搭理他,自家殿下的脸色已有些挂不住了。
眉头微皱,薄唇紧抿,指尖捏着茶盏的力道也重了几分,分明是压着火气。
越是打量,平安心中那丝感觉越是如雨后春笋般疯长。
林景如刚醒没多久,方才一碗粥下肚,又与林清禾说了会儿子话,精力早就有些不济。
此刻也懒得与骆应枢多费口舌,只当没听见他那句阴阳怪气的话。
见她不理自己,骆应枢心中腾地窜起一股无名火。可那火苗刚烧到嗓子眼,在看见她眉目间那掩不住的倦意时,又莫名哑了下去。
本就清瘦的人,经过几日的昏迷,脸颊越发凹陷,颧骨都显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可她这副模样,分明是无心搭理他。
他又将目光移向不远处那道同样消瘦的身影。
林清禾这几日寸步不离地守着,眼底的青黑浓烈,人也瘦了一圈,下巴尖得能戳人。
这兄妹俩的脾气,简直一模一样。
再怎么说,他也算得上是林景如的救命恩人。
林景如待他冷淡便罢了,怎么连林清禾,对他也是那副防备的样子?像是生怕他对她们做什么。
林清禾面上功夫倒是做得周全,不敢多言,也不会甩脸子给他看。
唯一一次忤逆,便是那日林景如被从牢中救出来时,她拦在众人面前,倔强地要请相熟的大夫来,仿佛他手底下的大夫会害死她兄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