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药都是骆应枢给的宫廷秘药,对外伤有奇效。
此刻听平安问起,她心知对方是来送药的,只是不想让她知道。
林清禾也不揭穿,顺着他的话道:“许是出去抓药了,早间他说我兄长身子有所好转,需要换一副药吃。”
平安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随意闲聊了两句,便回骆应枢的院子复命去了。
不同闻心苑的安静,施家施明远的院子内。
此刻炭火烧的正旺,整间屋子暖如春日,沉香袅袅,弥漫在屋内每个角落。
施政端坐在施明远床边,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汤匙,一点点将药汁喂到施明远嘴边。
面色柔和,难得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当然,如果忽略嘴里那字字句句吐露的恶毒话语的话。
“我儿放心,那姓林的听说还未苏醒,”他将一勺药送到施明远嘴边,声音轻缓,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那骆世子为了她,伤你至此,为父定要让她拿命来偿。”
“谢谢爹。”施明远趴在床上,眉头紧皱,也不知被苦的还是因为什么,“但杀人要诛心……”
闻言,施政哈哈一笑,笑得手中的汤药泛起一道道波纹,久久不能停息。
施明远不明所以,偏过头疑惑看了上去。
“这说的这些,你爹我自然能想到。”他嘴边的笑意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不仅要她消失,还要让她失去所有、死不瞑目!”
他的语速极其缓慢,一字一句,透着十足的狠意。
“她不是在乎那‘女子市集’?”他冷笑一声,“我偏要毁了它。”
见施明远疑惑,他笑着解释道:“你在病中不知道,两日前我与你陈世伯、贺世伯联手给温奇那老匹夫施压,今日盛兴街已然被拆,再也不见什么‘女子市集’了。”
施明远当即眼睛一亮,激动的想要起身,后臀却传来一阵剧烈疼痛,“嘶”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当真?”
“自然。”
施明远压住心底的喜意,嘴角也跟着掠过一丝冷笑。
脑海中仿佛已经想象到了林景如身败名裂、被人唾骂的惨象。
“盛亲王世子不是看重她?那我偏要让她死。”他的声音阴冷,像是在自言自语,“等着吧。不只是林景如,那位也跑不了。”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老爷,贺公子来了。”
“让他进来。”施政放下药碗,意味深长地看了施明远一眼,“贺家那小子很聪明,你多听听他的主意。”
他站起身,轻抚衣角。
“你们小辈说吧,我还有事,明日再来看你。”
说罢,转身离开。
第119章夭折
长廊尽头,贺孚与施政打了个照面。
施政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便提步欲走。
“多谢施伯父帮忙。”贺孚忽然扬声道谢,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前面的人听见。
施政步子一顿,转过身来。
那双老练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在他看来尚显稚嫩的男子,眸色深沉,辨不出喜怒。
贺孚没有躲闪,目光平静地迎上去,脸上不见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这话说得含糊,施政却心知肚明他指的是什么。
四目相对下,安静得只听得见风声。
良久,施政嘴角忽然绽开一丝笑意,眉目间那点审视的锐利也跟着消散了几分。他缓缓朝贺孚走近几步,抬手搭在他肩头,用力拍了拍。
“你是个聪明人。”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夸赞一个可造之才,“老夫很看好你。”
贺孚垂眸,姿态恭顺。
“不过……”施政话锋一转,搭在肩头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凌厉,“你那点伎俩,在老夫眼里可算不得什么。”
他盯着贺孚的脸,一字一句道:“你年纪尚小,有这样的手段已胜过不少同辈。但是……有时候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话里的警告之意,再明显不过。
贺孚面色不改,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他微微欠身,姿态越发恭敬,宛若一个知礼守矩的晚辈。
“施伯父说笑了。”他的声音温和,听不出半分不悦,“晚辈们还要多多仰仗您呢。”
施政没有说话。
一阵凉风掠过长廊,将两人的衣角轻轻掀起。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施政的手依旧搭在贺孚肩头,暗暗加重了力道。
贺孚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额角渐渐沁出细密的汗渍,在廊下微弱的光线里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