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来也不自知。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局,眼底的凶狠半点未减。
眼看着那人的剑就要刺穿费大的咽喉——
“好汉手下留情!”
她拼尽全力嘶吼出声,嗓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人声。
话音刚落,几道脚步声匆匆而至。紧接着,一道清亮的女声不疾不徐地响起:
“易柳,留活口。”
林景如顺着昏暗的光线朝外看去。
一名女子施施然立于牢房之外。
头戴珠翠,衣着华贵,举手投足间尽是说不出的优雅端庄。她站在那里,仿佛并非身处阴暗潮湿的地牢,而是稳坐在金殿之上。
明明四周昏暗无光,可因她的出现,这狭小的空间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她心中料定此人身份定然不一般,甚至说不定,比骆应枢还尊贵些。
女子出声后,那唤作易柳的侍卫并未应声,手上却收了力道。只见长剑在他手中飞快地挽了个花,费大闷哼两声,使力的右手和肩胛骨便被刺了个对穿。
牢房本就不大,两人交手间已从林景如这间打到对面。
那女子看也未看那边的战况,只将目光淡淡地落在林景如身上。待看清她此刻的惨状,眉头倏然皱起。
“林景如?”
林景如目光从三步远的匕首上,不着痕迹地划过,心弦没有半点松懈。即便对方来意不善,以她此刻的状态,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她只能勉强靠着墙根支撑着虚弱的身子,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可那女子脸色虽冷,眼底却多是好奇与打量,并无恶意。
她费力地抬起双手,拱了拱——好歹对方的人救了她一命。
“正是。”
女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易柳已将费大彻底制住,他打飞了费大的朴刀,一掌将其击倒在地。为防止对方嘴里**,他迅速上前,抬手卸了费大的下巴,又点了他的穴道。
动作干脆利落,训练有素,毫不犹豫。
林景如看在眼里,愈发肯定这女子身份非同一般。
眩晕再次袭来。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只得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那女子缓步朝她走来。
林景如心头一紧,目光警惕地盯着她。
走近了,女子才真正看清眼前这人的惨状。远比在外面看着时,还要惨烈十倍不止。
她的眉头又紧了几分,目光扫过一旁早已气绝的苟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你杀的?”
林景如没有回答。
并非有意不理会,而是实在没了说话的力气。
见她默认,女子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欣赏。
她浑不在意林景如浑身的戒备与防备,只是上下打量着她,似乎不大相信眼前这人就是传说中的林景如。
“不必如此看我。”她淡淡道,“我对你并无恶意,乃是受人所托,前来搭救。”
说着,她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苟三的尸体。
“好在我来得及时,不然好端端一个少年,便要年纪轻轻丧命了。”
林景如没有因这几句话卸下防备,掌心早已血肉模糊,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般,死死攥着。
她张了张嘴,想问对方是谁。可此刻她已是强弩之末,发出的声音比蚊蝇还轻。
好在对方似乎领会了她的疑问,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发上的金簪,并不解释,只道:
“放心,我要保下的人,至今为止,还从未失手过。”
林景如张了张嘴,眩晕比方才更甚。
晕过去之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我妹妹……清禾……拜托……”
话未说完,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女子看着昏倒在地的人,眉梢微微蹙起。
“殿下,该如何处置?”
易柳处理好费大,走过来低头请示。
女子指了指林景如:“将人带回去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