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也就默认了那两人对林景如的折磨。
谁知今日,一女子带着人不由分说地闯进了大牢,明目张胆地将人带走了。
两人说完,哐哐磕了三个响头:“望大人开恩,饶了小的们!”
听完前因后果,温奇脸色铁青。
他顾不得追究二人,甚至顾不得追究孟知州,只沉声唤来管家。
“更衣,去三义巷。”
“是。”
第114章阻拦救治
安静的卧房内,一清俊男子躺在床上。
午后的光线顺着纱窗柔柔地透进来,落在床边,却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仿佛一盏白瓷,轻轻一碰便会碎裂。
“咯吱”一声轻响,寝门从外面被推开。
林清禾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目光触及床上毫无生气的林景如,那双本就红肿的眼眶,又慢慢蓄满了泪。
她将水盆小心地放在床边,抬手抹去滑落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
林景如身上的血衣早已被换了下来,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也尽数重新包扎过。
林清禾将帕子浸湿、拧干,避开她脸上、手上细小的伤痕,一下一下,极轻极缓地擦拭着。
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
几个时辰前,她带着做好的饭菜,本是来托平安送去牢中的。
她知道进不去衙门大牢,只能来三义巷碰碰运气,好歹能打探些林景如的消息。
谁知竟让她亲眼看见自家“阿兄”血淋淋地被人从马车上抬下来的那一幕。
眼泪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想想上前确认,又害怕那浑身是伤的血人当真是林景如。
她不愿相信眼前看到的,甚至不断安慰自己是看错了。
但当她硬撑着往前走了两步,看清那张毫无血色的熟悉的脸时,林清禾当场腿软,心脏猛地被人攥紧。
一阵铺天盖地的恐慌与无助席卷而来。
那一刻,她整个人都陷在即将失去世上唯一亲人的恐惧里。
她颤抖着追上去,就要跟着那冷面侍卫进骆应枢的府门,却被旁人当场拦下。她哭着想要推开阻拦的人,目光死死追着林景如,看不见其他任何人。
哭声惊动了走在前面的女子。
那女子回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淡淡问了一句:
“林……清禾?”
林清禾下意识抬头望去,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她不知对方为何知道她的名字,却还是点了点头。
她的心神全在林景如身上,根本顾不得那女子的身份与神情。
女子抬了抬手,只说了一句“放她进来”,便转身继续往里走。
于是,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第一次迈进了传言中骆世子的府邸。
她一路跟着,看着他们将林景如安放在床上。连骆应枢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间寝房里,她都没注意。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可当听到他们要请大夫医治时,她猛地清醒过来——
“阿兄”的身份,不能暴露。
顾不上悲伤,顾不上恐惧,她当即站出来阻拦众人,甚至寻了借口,坚持要换相熟的郎中来。
要知道,那时她面对的,是对人一贯没什么好脸色的骆世子。
对林景如的保护远大于心底的害怕,林清禾就那样挡在林景如面前,执拗地要他们去请她要的那个郎中。
那郎中自小看着姐妹二人长大,平日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寻他,自然知道林景如是女子。
骆应枢当时脸黑得像锅底,可最终还是拗不过她,让平安立刻去将人请来。
见他妥协,林清禾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一刻钟,巷口的李郎中便被带了过来。
起初还有些懵,待看清林清禾和床上奄奄一息的林景如时,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不仅看了伤势,似乎也懂了林清禾寻他来的真正用意。于是随意寻了个借口,将骆应枢等人尽数请出房外,只留下他与林清禾。
趁着那点时间,林清禾飞快地将林景如身上的血衣换下,擦拭身体,重新上药。
即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她剪开那些被鲜血浸透、干涸后黏在皮肤上的衣衫时,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大颗大颗往下砸。
她害怕眼泪滴到林景如身上,一边手忙脚乱地胡乱擦着脸,一边麻利地替她身上的血渍洗净、涂上药粉。
直到将林景如的衣衫尽数穿好,林清禾那根绷紧的弦才终于松懈了几分。
也不知林景如做了什么梦,眉头轻轻皱起。林清禾抬手落在她眉心,轻柔地将那道浅浅的沟壑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