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虽坐在这里,心思却早不知飞去了何处。
“几月不见,你怎么越发沉不住气了。”女子将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白子局势瞬间如山倒,“你输了。”
骆应枢低头看了看输掉的棋局,反倒松了口气。
看他这副模样,女子抬手点了点他的额角,不大认同。
“急什么?温奇失责,是该晾一晾。但他毕竟在朝为官,不可太过迁怒。”
骆应枢敷衍地点点头:“皇姐放心,我不会太为难他。”
心中却早已想好,一定要好好敲打一番。
女子看出他的口是心非,也不揭穿。她看了看时辰,缓缓起身朝外走去。
“差不多了,走吧。”
骆应枢闻言,立即起身跟了上去。
第115章该了结了
花厅内,脚步声由远及近。
温奇连忙起身,整了整衣冠,垂首躬身行礼。
“臣见过公主,见过世子。”
来人正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嫡公主——骆应玉。
武帝与元后年少夫妻,感情深厚,骆应玉作为武帝的第一个孩子,在她出生后不久,武帝便被先帝封为太子。
因为此事,武帝一度将她视作福星,宠爱有加。
元后崩逝后,武帝伤心欲绝,出于对亡妻的爱意,心中更是觉得亏欠长女,对她比对其他儿女更加偏爱几分。
朝中人人都知道,京城有两个人万万不能得罪。
一是骆应枢。
二便是永乐公主骆应玉。
应玉应玉,便是取自如珠似玉之意。
如今这两尊大佛齐齐聚在这小小的江陵,温奇不着痕迹地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渍,目光低垂,紧紧盯着自己脚尖,身体随着二人的移动微微转动。
骆应玉缓步上前,施施然落座,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从容。
在她面前,即便是一贯嚣张跋扈的骆应枢,也不敢造次。
骆应枢因受尽武帝疼爱,性子自小便有些无法无天。可这样乖觉,倒难得一见。
旁人却不知,骆应玉虽只年长他几岁,却是看着骆应枢长大。许是因为长姐的威严,在骆应玉面前,他倒是比在其他人面前收敛些。
此刻他沉着脸在她身侧坐下,面露不悦地瞥了一眼仍弓着身子的温奇,丝毫没有让人起身的意思。
这是在表达不满。
“免礼。”
骆应玉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骆应枢阴沉的脸上一掠而过,淡淡开口。
不管怎么说,温奇是朝廷命官。即便他们心有不满,可若真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让朝廷命官受冷待,传出去要寒多少人心?
她自然不可能任由骆应枢任性妄为。
“温卿请坐。”她指了指下首的座位,语气客气。
温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又行了一礼:“多谢公主。”
他不去看骆应枢那张难看的脸,依言坐下。
“温卿一人掌管江陵大小事务,辛苦了。”骆应玉轻叹一声,端着青瓷白玉盏抿了一口茶,不疾不徐地开口,“若人人都能似温卿这般勤恳,想必父皇也不会那般操劳,我大夏也能更上一层楼才是。”
温奇听出这话里的客气,却不敢真当是夸奖,只恭谨地垂首听着。
“本宫救人心切,冒然将人带走,还望温卿勿怪。”
她嘴里说着“勿怪”,言行举止间却无半分歉意。不过是些场面话,温奇心知肚明,碍于对方身份,自然不敢多言。
“公主折煞微臣了。”他再次起身请罪,“殿下向来与林家小子交好,臣自是知道的。她在牢中受伤一事,是臣监管不力,还望殿下恕罪。”
骆应玉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骆应枢。
那目光里既无催促也无责怪,只是淡淡地注视着他,仿佛无论他说什么,在她看来都没有错。
骆应枢经她这点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为了一个与他关系不大的人迁怒朝中大臣,确实不妥。
哪怕他再气恼,也不该如此。
于是他顺着骆应玉铺好的台阶走了下去。
“温卿怕是误会了。”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将林景如带走,只是恰巧本世子与皇姐话家常时提及此人,想起我与她尚有一桩赌约未了。皇姐听了生了兴致,这才去狱中走了一趟。”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
“却不想,竟让皇姐赶上了那等事。皇姐向来心善,这才将人带了回来。”
温奇想到民间那些风言风语,自知失言,连忙请罪:“是,臣失言,还望殿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