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如不置可否,自然不会当真。
堂堂丞相,不知是敌是友的情况下,随口说些场面话,以示恩情。
她还没说话,骆应枢却嗤笑一声,打断道:“苏相如此说,倒是小看她了。”
他斜靠在软榻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与有荣焉。
“她向来有主意的很,科考也罢,报仇也好,身有所长,一贯不肯吃亏。”
说道“报仇”时,仿佛意有所指。
骆应玉闻言,抬首看过来。
苏鸣珂唇角一勾,打开折扇轻轻扇了扇,慢悠悠开口:“这个性子,我倒喜欢得紧。”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一般。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欣赏。
林景如没有说话,心中的防备不减反增。
耳边的打趣声接连传来,她只是一味沉默,目光垂在精致的蓝黄绣被上。
第122章“权势”的局
苏鸣珂并未忘记自己今日到此的目的,他转身坐回圆桌旁,抿了口茶水。放下茶盏后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见她沉默不语,便道:
“既如此,本相倒也不好强人所难,你若改变了主意,可以来寻本相。”
话虽如此,言语中却并无惋惜之意。
他说的轻描淡写,林景如也并未真的放在心上。她一贯识趣,猜测他这般说,多半也是看在岑文均的面子上。
于是她唇角露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拱了拱手:“多谢大人。”
“不过……”苏鸣珂的目光在她身上环视一圈,眉头轻皱,状似无意地提及,“你身子这样单薄,倒看着比寻常男子瘦弱不少。本相认识一位神医,最是擅长调理身子,过些日子让他来给你瞧瞧。”
骆应玉闻言,抬头朝他看了过来,眉头微蹙,目光在他脸上飞快停留了一瞬。
却见苏鸣珂的双目含着几分看不透的笑,不急不缓地望着林景如。
林景如心跳倏然快了一拍,眼睑轻颤。她掐了掐指尖,稳住心神,垂下眸子掩下眼底情绪,声线淡然:
“多谢大人好意,只是小人的身子自小便是如此,不必多费心。”
“不费心,本相也是惜才。”他一锤定音,语气不容拒绝,“届时我让他来给你瞧瞧。”
林景如张了张嘴,寻不到借口拒绝。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她双拳紧握,不动声色地应了下来:
“那小人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大人。”
骆应枢不知何时又变了脸色,没有说话,便那么端坐着。他余光从林景如身上一掠而过,眉宇间满是不悦,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方才还好好的人,现在活像有人欠了他银两一般。
无人注意他,一旁的骆应玉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既如此,你便先休息,好好养伤,我们改日再谈。”
苏鸣珂说完站起身来,双手轻轻弹了弹双袖的细尘,又理了理长袍。他并未直接走,而是以眼神示意骆应玉。
骆应玉抬头,望向靠坐着的林景如。眼风自她纤细白皙的颈脖一扫而过,眼神闪了闪。
“本宫看过你写的那些治国良策,虽有些不大合时宜,倒也算得上可圈可点。”她顿了顿,“你那些关于‘女子市集’的想法,又是如何想到的?”
林景如面向骆应玉,半垂眸子,不卑不亢地回道:
“小人家境普通,自小便在市井中长大,看到的皆是些普通百姓家中的细碎琐事。若说出处,那边是小人亲眼所见,以心感知。”
“本宫知道了。”
骆应玉点点头,未再多言,姿态优雅从容地缓缓起身,携苏鸣珂准备离开。只是在临出门前,忽然又停了下来,微微侧头看她:
“若改变了主意,可随时写信与本宫。”
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温柔的嗓音自带威仪,不似方才苏鸣珂说的那些场面话,这次显得更加郑重。
林景如心中一动,收回目光,这次没有拒绝,应了下来。
“是。”
骆应玉这才提步,彻底走出那间混杂这沉香与药香的屋子。
待走远了,苏鸣珂一改在林景如面前的架子,变得没正形起来。他笑着看了一眼骆应玉,故作调侃道:“方才在屋内,我见公主盯着那书生瞧了好几眼,可是有心收入府内?”
骆应玉瞥了一眼,没有反驳,而是道:“怎么,堂堂苏相,肚量何时这样小了?连本宫看谁也要管?”
苏鸣珂呵呵一笑,笑的肩膀直颤,眼角的小痣随之跟着抖动起来,愈发生动。
“岂敢岂敢。”待笑够了,苏鸣珂又才开口,“公主尊贵之躯,若是真看上了谁,本相便是抢,也将人给公主抢回来。”
“流氓做派。”骆应玉不咸不淡地道,“你明知本宫看的是什么。”
苏鸣珂眉角一挑,慢慢收敛了神态,变得正色起来,摸着下巴回想了一下,才道:“不大明显,倒看不大出来。”
骆应玉淡淡“嗯”了一声。
下一刻,她停下脚步,忽然抬手摸向他的喉结。苏鸣珂下意识抬手一挡,还没说话,就听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