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禾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她眉间的倦意时,到底咽了下去。
扶着林景如睡下后,她望着门口出神了片刻。
她方才……分明看到了骆应枢眼底那抹没来得及收起的别样情绪,那根本不似看对手的眼神。
至于像什么,她不好说,可怎么想怎么奇怪。
林清禾摇了摇头,安慰自己或许只是看错了。
她给林景如压了压被角,拿起放置在一旁的针线,久久不能回神。
第二日一大早,林景如正在喝药,骆应枢又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他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随手将一叠东西丢在床上,轻哼一声。
林景如目露疑惑,拿起来翻了翻,赫然是关于施明远如何陷害她的证据。
粗粗看完,她再次抬头看他。
“本世子从不屑用那等阴私对付一个人。”他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分明是你一直以来对我有所偏见。如今真相在此,你还认为是我做的?”
原来昨日林景如忽如其来的一问,等他离开后才反应过来,她对他没有好脸色,竟是因为误以为是他要杀她。
骆应枢自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冤枉,自然不会乖乖背下这口黑锅。连夜让平淡将收集到的证据备好,天一亮就赶了过来。
“我对殿下有偏见,难道不是殿下自己的缘故?”她毫无惧色地抬头,望向面前的少年,“若非殿下往日的行事作风,岂会惹人生疑?”
骆应枢一梗,脸上有些挂不住,嘴硬道:“强词夺理!”
林景如不想与他争执,只是道:“这几日多谢殿下出手相助,家中还有旁的事,小人这就打算……”
这是她昨日与林清禾商量好的事,在这里,到底还是不大方便。既然她已经醒了、能动弹了,不如干脆回家。
话未说完,骆应枢忽然往后退了两步。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闪了闪,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混账样子:
“污蔑完本世子便想跑?哪有这样好的事。”
“这几日,你便先待着吧,哪儿也别想去。”
他说完,也不等林景如反应,转身便走。
一如他匆匆忙忙地来,又匆匆忙忙地离开。
昨日骆应枢看林景如的眼神一直在林清禾脑海中挥之不去。她上前一步,面露担忧:“阿兄……”
林景如眉头也不自觉皱起,不明白这人又在发什么疯。
但看见林清禾眼底显而易见的忧虑,她稳了稳心神:“无事。收拾东西,我们自己离开。”
谁知等她们收拾完,刚走到门口,便被人挡了回来。
“殿下有令,不许公子离开。”
姐妹俩对视一眼,只得退回来。
门口那两人看得严实,甚至还怕林清禾不方便贴身照顾,派了个小厮过来。
林景如冷着脸将人赶了出去。
“阿兄,怎么办?”
这摆明了是软禁。
可为什么要软禁她?林景如没想通。
反倒是林清禾,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怎么了?”林景如温声问道。
“阿兄,外面有人说……那骆世子是……是……”林清禾绞着手帕,不敢抬头,“断袖。”
她说着,将前些时候林景如不知道的传言,又说了一遍。
林景如眉间轻蹙,并未马上回话。片刻后,她轻叹一声:“禾禾,若他真是,倒还好办。”
“以我二人针锋相对、水火不容,并非外面传的那般关系。”
林清禾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眼底只剩下对自家阿姐的心疼。她撇开脸,低头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景如环顾四周,屋子素净雅致,吃食周到,除了不能离开院子,其他并未限制。甚至还让人送来了不少书籍。
与其说软禁,倒更像是好吃好喝的招待。
“等,”她说完,转身又躺了回去,“许是过几日伤好了或厌烦了,便让我们归家了。”
林清禾见状,也只能心事重重地应下。
一连几日,骆应枢都未曾露面,像是在故意躲着她一样。
虽说他限制了林景如的自由,却并未阻拦林清禾出入。
这个情形,林景如愈发肯定,对方不会拿她们如何。
骆应枢没等来,却又等来了骆应玉。
这次,苏鸣珂没有跟随。
她来时,多日阴沉的天气好不容易放了晴,林景如正在廊下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