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椅遥遥晃晃,犹如摇篮一般。林景如闭着眼,感受秋日难得的好日头。
听见耳边不同于林清禾的脚步声,她马上警惕地睁开眼。便见骆应玉走了过来。身后的侍女早已从屋内搬出了锦凳,放在了她身后。
林景如立即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低头作揖:“参见公主。”
“免礼。”她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盏,抿了抿,“坐罢。”
林景如依言坐了回去。
只是躺椅本就容易摇晃,林景如坐上去后,只能绷紧身子,极力稳住自己。
骆应玉看出来了,抬了抬手。不一会儿,便见侍女又搬出一个新的锦凳,放在林景如旁边。
“多谢公主。”
林景如不知对方来意,便安静地等着她先开口。
沉默不过片刻,骆应玉直接跳过寒暄,单刀直入:
“那日听你说想回学堂影响更多学子,本宫记得你还尚未及冠。本宫倒是有些好奇,你想如何做。”
林景如垂着眸子,盯着地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只蚂蚁。它此刻正四处打转,身边也没有同伴,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像是有些焦急。
这话问得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若是以学子身份留在麓山书院,自然没人肯听她那些关于“女子”的“悖论”。但若以夫子的名义,饶是她再如何天才,也实在难以服众。
她心中已有打算,却不是能与外人说道的。
骆应玉似乎看穿了她的沉默,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
“本宫这里,也有一条出路,端看你,愿不愿意了。”——
作者有话说:嘴硬最强王者:骆应枢
第124章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本宫这里,也有一条出路,端看你……愿不愿意了。”
一阵风吹过,骆应玉的话语在庭院中轻轻回荡。
林景如抬眸,正对上对方静静注视的目光。那眸色浅淡,波澜不兴,辨不出情绪。
她移开视线。
面对这接二连三从天而降的机遇,她并非全然不动心,只是她不敢轻易应承。
与皇室中人牵扯过深,于她而言无异于在悬崖边游走。一旦露出一丝破绽,等待她与林清禾的,便是万劫不复。
“公主厚爱,小人惶恐。”
她脊背挺直,姿态从容,在骆应玉面前并无半分卑微之感,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小人不过一介寒微,比小人出众者不知凡几,如何当得起公主如此青眼?”
骆应玉的目光落在庭院深处。深秋萧瑟,花草早已枯黄萎谢,唯余几株常青树尚自挺立,为这寂寥的院落添一抹绿意。
闻言,她转过头来,将林景如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目的。
“本宫愿意给你机会,自然是因为你身上,有本宫想要的东西。”她顿了顿,“你既然有心扭转女子的局面,何不再往深处想想。”
骆应玉深深地看向她,意味深长地道:“本宫认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林景如默然不语,心中却已明白了她所指为何。她抬起眼,两道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
“数月前,本宫收到阿蛮的信,说麓山书院有一学子标新立异,不惜冒着得罪江陵世家的风险,为那些寡居无依的妇孺专门辟了一条街,让她们做些买卖谋生。”
说到这里,骆应玉唇边浮起一丝笑意,脸色和煦了不少。
“当时本宫还觉得奇怪,本宫一直想做却尚未做成的事,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子抢先一步实现了。那时我便想着,若有机会,定要结识一番。”
林景如听罢,心中防备未减分毫,面上却适时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并未全然相信。
骆应玉缓缓敛下唇角那缕浅笑,目光淡淡掠过她,继续道:
“自我朝立国以来,女子生存艰难,这一点,本宫与你所见略同。如今你既已迈出这一步,便足以证明,你与本宫一样,看见了旁人未曾看见的那些阴暗角落。”
林景如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轻声道:“公主如今也看到了,那‘女子市集’……已然被叫停了。”
“所以本宫才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林景如心中对这个答案已有一个隐隐的猜测,却不敢当真。
堂堂一朝公主,驸马更是当朝丞相,若真要做什么,总比她这个白身出身的“穷书生”来得方便得多。
骆应玉一眼看穿她的想法,优雅地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金簪,眼睑半垂声音不疾不徐:
“你饱读诗书,想来也该知道朝中形势复杂。本宫虽是公主,却也是女子。”
她点到即止,相信对方定能领会其中深意。
听完这番话,林景如愈发肯定心中的猜测,面上却不显分毫,反倒更加谦卑地开口:
“小人愚钝,还请公主明示。”
骆应玉侧头,并未回答,目光落在她故作疑惑的脸上。良久,轻笑一声,不疾不徐直接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