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还是太闲了。”骆应玉冷笑一声,“这次,我们也给他寻些事情做做。”
骆应枢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锋芒:“我与皇姐,想到一处去了。”
姐弟二人相视一笑,皆在对方眼底看到了默契。
窗外,风依旧“呼呼”地吹着,打着旋儿掠过光秃秃的枝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枝丫在风中摇摆不定,仿佛也在预示着什么。
林景如趁着夜色敲响了那扇许久未见的大门,院内立刻传来一道警惕的声音。
当听出是林景如时,里面慌乱了一阵,很快门轴发出“咯吱”一声闷响,门被从里面推开。
林清禾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眼泪无声地滑落,顾不得其他,直接扑进了林景如怀里,低声抽泣起来。
“阿兄,你可算回来了……我担心死了……”
林景如连忙伸手环住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待她情绪稍稍平复,姐妹二人才进了门。
堂屋里,林景如又是一顿好言,才终于将林清禾的情绪稳住。
在堂屋坐定后,她才开口问起江陵这几日的形势来。
“倒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林清禾擦干眼泪,细细说道,“那日你们遇刺后,公主便着人将各家夫人小姐和公子们都送了回来。受伤的人不多,大多是受了惊吓。公主不仅让随行的御医给他们诊治,还赏了不少好东西以示安抚。”
林景如点点头,这倒是符合那位永乐公主的作风。
她虽不知皇室中其他人的性子,但骆应玉这般处置,既稳住了人心,又彰显了皇家恩典,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即便有人心中存了怨气,也提不起劲来计较。毕竟,堂堂一朝公主,已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林景如忽然想起骆应枢多日前问的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又想到骆应玉做事雷厉风行的性子。
世家、刺杀……她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压下翻涌的心绪,她又问道:“近日江陵可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林清禾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城中的巡逻比以往紧密了些。大多数世家都十分安静,不见有什么动作。甚至施家,门庭也紧闭了许多日。”
林景如挑了挑眉,倒是许久不曾听到他家的消息了。
自从施明远出了意外,施家上下几乎没一日安生日子。可偏偏这些时日安静得异常,倒不像他们的性子了。
她忽然想起,上次骆应玉那场宴席,施家也无人参加。这其中,
不过,这也提醒了她——她与施明远的仇,还未了结。
如今,也是时候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姐妹俩还没说几句,林清禾便催促她去沐浴休息。
林景如赶了几日路,心弦一直紧绷着,好不容易回到熟悉的环境里,也没再强撑,简单沐浴后倒头便睡。
待天光大亮,她起身推开门,便见堂屋的桌上摆满了东西。吃的、穿的、用的,花样繁多,堆了满满一桌。
林清禾捏着一个锦盒,呆呆地坐在一旁,身子不由自主地发着抖,连林景如走出来都没察觉。
林景如快步走过去,将手搭在她肩上,没问那些东西的来历,反而先担忧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林清禾便转过身紧紧抱住她的腰,大哭出声:“阿兄,怎么办?怎么办?被发现了……阿兄……”
她这一哭,林景如顿时失了方寸。她一边瞥过那堆来历不明的东西,一边手忙脚乱地给林清禾擦眼泪。
“别哭,别着急,出了什么事,告诉阿兄,阿兄来想办法。”
昨日姐妹俩见面时,林清禾都不曾哭得这样凶。她年纪虽小,却并非不稳重的人,眼下这般失态,只怕是真的被吓到了。
林景如随手倒了一杯热茶塞进她手心,半蹲在她面前,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别着急,慢慢说,天塌下来,还有阿兄给你顶着。”
林清禾抽噎着,将怀里捧着的锦盒和一纸信笺递给她,声音断断续续:“这是……世子一早送来的。他本想……见你,但那时你还在睡……便没有让我叫你,而是让我把这个……亲手交到你手上。”
说着,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阿兄,我不是故意看的……我准备把它放好,不小心掉在地上……才……才看到的……”
林景如接过锦盒,低头看去。
里面静静躺着一根玉簪和一支步摇。
她拿起那根玉簪,手指抚过,触感细腻温滑,是上好的羊脂玉。在光线的映照下,恰似雨过天青时那一抹将明未明的光,白里透着青,青中又泛着白,似有若无,浑然天成。
盒子里那支步摇,用的是同样的材质。簪首雕了一朵半合的白兰,素雅低调,只在细微的雕工中透出几分矜贵。
信笺上只有寥寥四个字,字迹飘逸张扬,一如写字的人。
遵循本心。
林景如的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顿了很久。
她的脸半隐在光线里,眼底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骆应枢那张带着张扬笑意的脸,仿佛在说:林景如,男女又如何?遵循本心即可。
像是在印证他说的话,玉簪可男可女,步摇则为女子佩戴。无论她选择哪一支,都无声地表明了他的态度: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