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应枢特意嘱咐这是给林景如的,可那步摇显然昭示着他已知道了她的身份。
他这番反常的举动,林清禾正是因为猜到了几分,才在看见时感觉天塌了一般。
昨日姐妹二人说话时,林景如并未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不想今日竟将人惊吓至此。
她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轻轻将林清禾揽进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的发,温声道歉:
“是我的错,昨日该早些告诉你的。别担心,他有把柄在你阿兄手里,不会对我们如何的。”
林清禾将头埋在她肩上,在她的安抚下,慢慢冷静下来。
“我只是担心他对你不利。”
“不会。”林景如轻笑一声,目光滑过桌上那堆东西,转移话题道,“这些也是他送来的?”
林清禾站直身子,点了点头。
“骆世子说是谢礼。还说,那件事你若考虑清楚了,便去三义巷找他。”她顿了顿,脸上担忧更甚,“阿兄,是什么事啊?与你的身份有关吗?”
“不是,”林景如摇了摇头,随手拿起一样东西拆开,脑海中浮现出骆应枢再三的承诺,慢悠悠道,“他是想收买我。”
“啊?”
林景如浅浅一笑,没有再说话。
第147章镇国公主之风
林景如穿过熙攘的街道,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脚步最终停在一道紧闭的大门前。
门前的装饰十分低调,灰墙青瓦,与周围几户人家并无二致。
若非她此前曾来过一次,哪里会猜到,昔日那位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重臣,如今便住在这般寻常的宅院里。
岑文均平日大多住在麓山书院,城中的宅子反倒回来得少。
月余前她旧伤未愈,又被骆应枢困在三义巷不许外出,虽早听闻山长染了风寒,却一直未能前来探望。
如今她刚回江陵,行踪也无人再管束,于情于理,都该登门看望。
林景如抬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块简朴的“岑宅”匾额,先低头理了理衣襟,确认周身并无不妥,这才抬手叩门。
三声闷响过后,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并未打开,只隔着一道门板,有人扬声说道:“我家先生身子不适,不见外客,您还请回。”
连来人是谁都没问,便直接开口赶人,倒是头一回遇见。
林景如自然不愿就这样离开,她隔着门,不卑不亢地自报家门:“这位小哥,烦请通传一声,林景如前来拜见山长。”
话音刚落,紧闭的大门“咯吱”一声,拉开了一道缝。
一个年轻的小僮探出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辨认了一瞬,忽然咧嘴笑了笑,明显松了口气。
“原是林公子,请进。”
他将门扇彻底打开,迎她进来,又探头出去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尾随,才重新将门合上。
见林景如面露疑惑,他低声解释道:“林公子勿怪,自从我家先生回到家中养病,每日都有人上门探望,不得清闲。夫人心疼先生,这才命我们将人一概拒之门外。”
林景如微微颔首。
岑文均的身份摆在那里,便是平日身子康健时,也不大见客。那些打着探望旗号前来的人,哪个不是各怀心思?又有几个是真正来看人的?
正因如此,他常年居于书院,以庶务繁忙为借口,倒是挡了不少麻烦。
可如今他生病回家静养,昔日不得其法的人,便像嗅到了肉香的犬,上赶着来了。
说的好听是回家休养,实则每日仍不得清闲。山长夫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索性闭门谢客。
小僮一边引路,一边向林景如解释缘由。
“既如此,我便不进去打扰山长修养了。”林景如听完,脚步微微一顿,“还望小哥替我向山长问好,待他身子好些,我再来探望。”
她不欲再继续打扰,听罢缘由后,更觉不该此时登门。
见她要走,小僮连忙拦住她,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林公子别误会,先生特意交代过,若是您登门,不必拦着,只管带您去见他,您不必有所顾忌。”
说着,他咧开嘴,露出几颗洁白的门牙。
林景如这才明白,为何方才她一自报家门,对方便立刻开了门。
她放下心来,跟着小僮穿过角门,往后面走去。
岑文均住的院子是个三进的宅子,前院中养了不少花草。二人进来时,他正在摆弄那些花草。
今日天色晴好,阳光斜斜地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院中的山茶花开得正盛,红的似火,白的如雪,簇拥在一片翠绿的枝叶间。岑文均蹲在花丛中,正细心修剪着多余的枝桠,神情专注,手中的剪刀起落间带着几分不紧不慢的从容。
“先生,林公子来了。”小僮在不远处站定,轻声禀报。
林景如快步上前,在他身侧停下,深深作了一揖。
“学生林景如,问山长安。”
岑文均听见声响,手中剪刀微微一顿,抬起头来。
“回来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眼底并无意外,反而带着几分了然,“瞧着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