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装睡是世界上最煎熬的事情之一。
尤其是当听觉变得异常敏锐的时候。
闭上眼睛的时候几乎整个世界的声音都会变得更加的清晰。
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像最细微的鼓刷扫过军鼓边缘。
压抑着的短促的呼吸声。
如同效果器制造出的失真回响。
床板随着动作传来规律而克制的富有弹性的摇る摇る。
一下,又一下,仿佛低音鼓沉稳的心跳
敲击在广井菊里的大脑上面。
偶尔夹杂着一声模糊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小猫似的呜咽。
都像电流般窜过装睡者的耳膜。
广井菊里感觉自己像被放在烤架上。
脸颊烫得惊人,紧闭的眼皮下眼球不安地转动。
她拼命在脑海里回忆贝斯谱,回忆啤酒的香气,回忆上次喝醉是在哪家livehoe
但感官接收到的信息却顽固地占据着她的思维。
那富有节奏的震动透过床板传来,每一次都让她心跳加。
寂静中放大的细微声响,交织成一曲让她无处可逃的的即兴乐章。
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祈祷这场演奏快点结束,汗水悄悄浸湿了额角的碎和紧贴皮肤的薄被。
「要不干脆数个绵羊吧」
「一二三」
数绵羊没有用,只是在计时而已。
与此同时,房门外。
伊地知星歌结束了一晚的忙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客厅一片漆黑,她正要走向自己和虹夏的房间。
手刚搭上门把,里面传出的细微动静让她瞬间顿住。
那是什么声音?
并非清晰的对话,而是布料摩擦。
以及某种努力压抑却依旧泄露的小小的哽咽。
像是打鼓之后喘息和呜咽。
星歌的脸duang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并不是困的,而是气的。
「好啊,菊理这家伙竟然敢在我的房间里面,还有诚酱。」
她立刻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她当然知道里面是谁,也知道里面在生什么。
只不过伊地知星歌猜错了主角。
她现在都还以为是某个酒蒙子在喝醉酒了之后将她的猎物给夺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她——
尴尬?
不爽?
一丝莫名的烦躁。
甚至还有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涩。
「这两个笨蛋在我的房间里面干什么啊!!!!!」
星歌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推门进去,那场面想想就让她头皮麻。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最终只能憋着一口气。
轻手轻脚地退到客厅的沙旁重重地坐了下去。
柔软的沙没有出太大声音但她心里的那根弦却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