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祁家几人折返回来,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
这样长的一段时间,足以让温衍彻底缓和情绪冷静下来。
祁家三个人重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脸色皆不大好,一时之间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书房诡异地安静了好一会。
温衍倚着沙,仿佛正在闭目养神般没有任何动静。
裴烬比起方才怒意横生的模样,此时则显得淡定许多。
他甚至在祁家几人离开时,将始终搁置在一旁的茶具推到了自己跟前,现下在祁家三个满是复杂情绪的视线中,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沏茶。
祁祯眠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几遭,最后落在了始终保持着向前倾身姿态的裴烬身上。
“裴先生。”
没有温竹溪在身旁,祁祯眠又恢复了平日温和疏离的模样,朝裴烬浅浅地勾唇,扬起一抹礼仪式的笑弧:“所以你们想跟祁家做什么交易?帮你夺了裴家的权,还是帮温先生彻底解决厉家?”
他浅浅弯了眉眼,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前者凭祁家的实力恐怕做不到,后者,温先生自己便能对付,根本无需祁家出手。”
裴烬没有立即应声。
他慢悠悠地品完手里的茶,搁下了空茶杯后才朝祁祯眠摇头。
“都不是。”
指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茶杯,裴烬的说话状态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我们对裴家的权没兴趣,对付个厉淮礼也只是动动手指头的功夫。”
祁祯眠眉梢微扬,从喉间闷出一声刻意拉长的“噢”音,随即温声道:“那两位的交易内容是什么?”
他顿了顿,又垂眸轻笑了声继续道:“又或者说,两位来做交易,又能给到祁家什么?”
“我们能让温竹溪的身体情况不再继续恶化。”
几乎在祁祯眠话音刚落时,温衍温淡的声音便紧跟着响起。
准确无误地扎在了祁祯眠的软肋上。
祁祯眠脸上的笑容蓦然凝滞。
他转眸看向温衍,眉宇微拧,正准备进一步追问时,便见温衍缓缓坐直了身子,视线迎上了他的目光。
“詹家在医学领域的实力相信祁家主很清楚,否则祁家主这些年不会不间断地向詹家递请帖。”
温衍也不打马虎眼,干脆利落地直入话题:“对于厉淮礼,我比你们任何人都了解,从他那里逼问出毒药的配方对我来说并不困难,而请詹家的人来为温夫人治疗,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的指腹在茶几上轻敲了一下,话语裹上了清浅的笑意:“以此做交易,换取祁家毫无保留地站在我们这一边,在必要的时候倾尽全力相助,对于祁家主来说,应当是很划算的。”
祁祯眠眸光深深地注视着温衍,好半晌都没有出声。
始终保持沉默的祁蔓坐在一旁,目光在父亲和温衍之间来回游移着,神情渐渐严肃。
好一会后,书房里响起祁祯眠妥协般的一声轻叹。
“行。温先生这个交易实在令我无法拒绝。”
他的声音重新浸染上笑意,朝温衍重新勾唇笑道:“既然如此,便来谈谈你们的打算。”
裴烬在这时为祁祯眠递去了一杯沏好的茶。
祁祯眠自然没有拒绝。
于是,正式的交谈在书房展开,一直持续到深夜。
涉世尚浅的祁望全程都凝神听着,而本该加入话题的祁蔓,却是难得的始终保持沉默。
直到温衍和裴烬从书房离开。
祁蔓站在书房门口,视线胶在不远处坐在轮椅上渐渐远去的温衍身上,神色阴沉得如同要拧出水来。
“……姐?怎么了?”
原本准备绕过祁蔓离开的祁望在凑近时察觉到了自家姐姐的异样,关切地出声询问:“是觉得这个交易不妥吗?”
祁蔓缓缓摇头。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中,眉宇几乎要蹙成结,一直到等不到回答的祁望准备迈腿离开时,才悠悠地抛去了一句问话:“你还记得当初查温衍的资料时,里头关于温衍出生的信息内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