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小家伙接二连三的问题,刘义一再摇头:“我只是他的管家,他的具体动机和更多秘密,我一概不知。或许,你们用这枚碎片去照照老爷,便能知晓一切。”
何稻絮不能确定他是否全盘托出,求助般的扯扯身旁佳人的衣袖,让后者来酌定此事。
裴议梅有留意他们的谈话,反手将镜片收进口袋,再次言谢:“刘伯,今日麻烦您了。”
“不麻烦,让整个郑家恢复如初,也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
……
曲径通幽,石板平整如一,两侧灌木苍翠葳蕤,时有几束玉帘花团团锦簇,花瓣纯白,清雅而素洁。
大美人儿负着纤手,静默走在前方,一双修长玉腿堪称绝艳,交替迈动时,仪态优雅端庄,而不失曼妙线条透出的惹火美感。
小家伙身材娇幼,步子比不上她,但走起来丝毫不慢,与她隔着一定距离,偶尔扫视镜子,偶尔偷瞄高挑丽影。
“刘伯没有隐瞒,他是为数不多的正常人,值得信任。”
长风袭来,卷起她的黑发末尾,于空中轻轻飘舞,有着道不出的诗情画意。
“那……下一步该如何呢?”
“可以简单试探郑家主,但师姐认为并不稳妥,还是先回到大小姐那里,从她口中得知更多珍贵线索。”
何稻絮正欣赏着她的飘逸秀发,尽管主张激进行事,却绝口不提反对意见,立即“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师姐有些保守?”裴议梅突然驻足,回身侧盼,颜面恬然。
“还好吧,稳一点总没错。”何稻絮露齿而笑,双眸湛湛,黑白分明,“再说了,大小姐还有事情没有交代,对不对?”
“师姐以为,你会因她的好感而得意,从而什么都看不出来,现在是师姐眼光狭隘了。”
“亲生母亲的离世,对她影响巨大,她所余留的感情无处安放罢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回到郑怜瑾的院落,跨过大门,发现她坐在石桌前,专心翻阅典籍。
“刘伯有跟你们说什么吗?”郑怜瑾率先问道。
裴议梅看出她脸上的期盼,分明是不想听到坏的结果,但事与愿违。
“他说您的父亲很早之前就被替代了。”
“是镜子里的脏东西?”
“没错。”
郑怜瑾晃了晃身子,俏脸微微发白,险些掉下眼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而这次,何稻絮抢先一步缩到裴议梅身后,让她推不到自己。
『这小东西……』
裴议梅欲嗔又止,上前坐在郑怜瑾的旁边,给予关切和安慰:“我打算隐瞒,又觉得你理应知道真相。”
郑大小姐掏出帕子,拭去眼眶里的泪水,呢喃着:“不怪你,我其实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哪怕是最坏的结果,我也能接受。”
何稻絮一眼看穿她的谎言,坐在她的另一侧,安安静静地陪伴着。
“先随我回房间吧,外面有些冷了。”
再次躺在软榻上,郑怜瑾的情绪稳定不少,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精致药瓶,倒出两粒药丸吞下。
裴议梅若有所思,下意识地按住衣兜,触摸到某样东西后,她安定不已,神态与前者几乎无差……
片刻后,郑怜瑾收拾好心情,如实袒露:“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帮我把父亲找回来。我就只有他一个亲人,如果他遭遇不测,我可能也活不下去了。”
“这是自然,我和小沉会全力以赴。”裴议梅尝试引导。
但郑怜瑾只是点点头,目光扫过两张格外好看的脸,隐隐充斥着希冀:“我相信你们。”
一大一小两个人听之,内心略有失望。
转眼到了晚饭饭点,阿素带着两名丫鬟来送饭,郑怜瑾吩咐她们把食盒放下,让其暂时退离。
“母亲走后,阿素的行为举止愈发古怪,很僵硬,像提线木偶一样诡异。”
郑怜瑾很是缅怀,感慨道:“她是母亲的贴身侍女,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母亲在世时,她的笑容非常温暖,富有感染力,可现在只有虚假……我快受不了了。”
“她日常有什么怪异的行为吗?”裴议梅抓住重点。
“有,她每十天左右,会于深夜敲响我的房门,告诉我母亲叫我去她房里一趟。半年前,我被吵得睡不了觉,带了几名家仆同去,发现母亲的旧居依然干净整洁。我进入房内,四面墙壁被改造成巨大的铜镜,然后……”
“然后怎么了?”小家伙听得入迷。
“无数个阿素站在镜中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