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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阿尔图罗特辑 谁是骑士谁是公主（第8页）

“扑哧…………呼呼呼…………”

哪知，陆商却笑了起来，笑得愉悦而放纵，他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一丝痛苦之色。

好不容易止住笑，陆商伸出手，无视了薇薇安娜警惕的眼神，轻抚着她的脸颊

“明明是在害怕自己再一次被人利用，明明是害怕再一次被人强迫着走上自己厌恶的道路，怎么到这个时候，还想着我怕不怕痛呢？真是个敏感又善良的孩子啊…………”

“给我闭嘴…………我只是不希望被人再次利用罢了…………”

“是么，真的如此么？您真的只是因此而愤恨么，难道，您的内心，没有一点点，没有一点点失落，没有一点点——”

陆商轻轻点住了她的心口。

“——对亲情的渴望，与希望落空的恼怒呢？”

“…………我想，我的身世只消在卡西米尔的街边买上一份红酒报，就能清楚…………如果你只有这点能耐的话就别怪我动手了。”

“还记得那一天吗？我与您在旅途中相逢的那一天。您在那座小城的咖啡馆里坐着，面前摆着一杯清咖啡。小城里的生活惬意而慵懒，人们很愿意付出一点小钱，在咖啡馆中度过一个美好的午后。像这样的小城，一个街区里的人们往往都沾亲带故，几乎都是熟人，因而其他的客人都三五成群，或是小声说笑，或是无声相伴…………作为外来人的您，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那么的孤单，冷清。明明是想享受一段美好时光，好好放松心情，尴尬的气氛却让您只想赶紧喝完咖啡，不失体面的离开，回去住所自己休息。您的眼睛，向我诉说着孤独，彷徨与寂寞…………”

“于是，你就来了…………”

“没错，我就来了…………在摆脱了商业联合会的钳制以后，您本以为自己能过过上悠闲自在的生活，可沃尔纳的一封书信又让您被迫想起了过去的一切，将您心中的疤痕血淋淋地揭开。这份痛苦在您的旅途中不断累积，在您孤零零的坐在咖啡馆中，看着朋友间的欢笑，父母对孩子的慈爱，情侣间的甜蜜的那一刻时，您的渴望与痛苦在同一时刻达到了顶峰。因而当我穿着黑白的套装，外披一件灰色的罩袍，优雅而又干练，走到了你的面前坐下时，在您期盼着有那么个人陪着您的时候来到了您的身边时，您是那么的惊讶，那么的惊喜…………以至于当我掏出了奴隶契约转让合同时，您甚至没有多想一分钟，就直接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成为了我的主人，而后微笑着为我点上一杯饮料，像一对真正的主仆似的谈天说地。”

“…………一时的糊涂罢了。”

“糊涂吗？我并不觉得，或许您未曾察觉，但在那一刻，是您对于孤独的恐惧，对于陪伴的渴求，让您毫不犹豫地签上了名字，甚至没有考虑过这种好事到底是天上落的蜜饼，还是捕捉鼷兽的夹子上摆放的那一颗奶酪。”

“也许我只是烦恼于长途旅行，正好需要找一位仆人分担日常杂务呢？”

“嗯？还记得那天晚上吗，我们俩正式相识后的第二天，当满足的兴奋从您的心中退潮之时，您终于想起来询问，我所来的目的为何，为何就白给成您的债务奴隶时，我是如何回答的么？”

“你说，是阿尔图罗女士为了追寻艺术的道路，准备遣散你…………她多番考察后认为我是一个合格的下家，就命令你带着契约转让的合同过来了…………”

“是啊，没错，没错，那个冷酷的女人是这么说的…………可更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您在我开口之前，是如此的惴惴不安，好似生怕这不过是一场梦，甚至只是命运跟您开的玩笑。当我说完以后，您的表情急剧变化着…………可怜，疑惑，难以置信，但最终定格为…………极致的贪婪与窃喜…………您难道要否认，在那一刻，当知道我真真切切的，与您的命运牢牢锁定之时，您是如何艰难地压抑着兴奋与喜悦，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来安慰，我这个被她强行抛弃的奴隶吗？”

“没有…………”

手中轻抚的动作愈轻缓，神色中带上了一丝悲悯，陆商温柔的粉瞳里映出了薇薇安娜惊慌的表情，此刻，攻守易势。

“薇薇安娜，你又在否认什么呢？你难道不渴望亲情么，你真的不期望，回到家之后能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句暖心的问候，一个…………温馨的夜晚吗？”

“我…………我…………”

薇薇安娜嗫嚅着，陆商的言语完全击碎了她看似坚硬的外壳，冰冷的面具裂开，露出了其下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真实，最终，她深深低下头，一滴泪水滑过了她的脸颊。

“我是烛火，是黑夜中的微光，人们拼命地向我靠近，只求借得一丝温暖与光亮，可又有谁想到，烛台也需要补充蜡油呢…………但是，陆商，你并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跟随着我？”

“您还是没变。”

陆商喟叹道。

“卡西米尔改变了您很多，您学会了从容自若地面对整个竞技场狂呼的观众，而非恐惧；学会了戴上微笑的假面去应对丑恶的豺狼，而非逃避；学会了主动去掌握你所想要的一切，而非等待…………我曾误以为那个敏感自卑的小女孩永远的离去了，而我面前的只是一位名叫薇薇安娜的，腼腆羞涩的明星骑士…………但我错了，您仍还是您，您仍保存着那一份善良与敏感，也正因如此，您成为了无数人的烛火…………还记得吗，当年离开施彤领时，您也是这么敏感，这么善良，哪怕是骨肉分离之时，您依然不忘低下头，藏起头上的角以防给你的母亲带来麻烦…………”

“这，你…………不可能，不可能…………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们对施彤领的人动手了？！”

薇薇安娜难以置信地惊叫起来。

“您宁可如此恶意揣测，都不愿去相信那个可能吗？”

“不…………不…………不要再摆出这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恶心我，不要再用谎言欺骗我了…………你才十四岁，那年你甚至没有出生！”

“是吗？薇薇安娜，您还记得吗，您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与沃尔纳的会面，每一次，您都会欣喜地推开门去迎接她。”

“一定是在高塔工作过的仆人告诉你的…………”

“兴许是吧，那么——”陆商毫不犹豫地打出自己的杀手锏，“薇薇安娜，还记得沃尔纳领着你，将你送出高塔的那一天，你内心的愤恨与不甘吗？”

“你！你！怎么会，但是，这不可能…………不对——！”

她骤然抬起头，眼中的满是狂热与希冀光芒“陆商，你是不是隐瞒了你的年龄，你是不是，是不是也亲眼看着我长大？你是不是…………我的亲人？”

“对不起，我不是。我的前主人，阿尔图罗，曾为沃尔纳服务，我也陪侍左右，在与她共感的那段时间里，我们以旁观者的身份，亲历了沃尔纳陪伴着你的时光…………您的敏感，善良打动了我，这就是我选择跟随你的原因。”

当然，我在前世就已见证。

陆商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

希望再一次落空了，心灵上的重击让薇薇安娜脸色黯淡，皮肤苍白如死人，在那一刻，她眼中的光亮再一次熄灭了。

时机已经成熟，粉色的奇美拉终于露出了狞狰的獠牙，巨大的蝠翼无声舒张，将两人包裹其中。

陆商抱住她，耳鬓厮磨间，用最温柔的语调轻声在她的耳边呢喃道。

“但是，我可以是。”

陆商捧住了她的脸颊，与那死寂的眼眸对视。

“您想要一个家人，而我需要一位不会抛弃我的主人；您曾碍于私生女的身份，只能偷偷地跟沃尔纳会面，而现在我为奴隶，您为主人，外人的看法又与我们何干？童年的不幸使您渴求着亲情，身体的成长让您憧憬着爱情，阅历的增加令您期盼着知己…………而我愿意扮演这些角色，我愿意竭力满足您的要求，并乐在其中…………”

眼见着那死寂的眼眸中泛起了一道涟漪，陆商再次加码。

“你，我，都很年轻，我们也都能为自己的私生活留下足够多的时间，我们有的是机会去留下无数美好的回忆…………正如我所说，薇薇安娜，我们之间的时间，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