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漾放轻了动静靠在门框上,没有立刻开口,静静看了片刻。
安安面朝墙壁站着,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压得很低,偶尔能听到几声断断续续的细碎的哽咽声,两只小胖手垂在身侧,用力的攥着裤缝。大郎和香香乖乖蹲在他两边,依旧保持着罚站的姿势,听见脚步声,耳朵微微动了动,转头看着她,发出几声委屈的嘤嘤声。
许漾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安安。”
小家伙身子猛地一顿,慢慢转过脸来。眼眶通红,脸颊挂着两道亮晶晶的泪痕,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委屈得不行。
“呜呜~”他看见许漾,更委屈了,小嘴一噘,眼泪啪嗒啪嗒又掉下来两颗,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哭了两声,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扭头,又把脸转回墙壁那边,只留给许漾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我才不哭!”他吸了吸鼻子,“我是没人爱的小白菜。。。。。。哭了也没人可怜。。。。。。我要坚强,呜呜。。。。。。”
嘴上说着“不哭”、“要坚强”,小身子却抖得更厉害了,眼泪顺着小脸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那么让它们挂在腮帮子上,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手指头在墙面上一下一下地抠着,像是要在面前抠出一间能把自己放进的空间,好钻进去自己一个人舔舐悲伤。
大郎和香香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背,像是在说“我们爱你”。安安低头看了它一眼,嘴一瘪,哭得更凶了:“。。。。。。大囊和香香也,也没人爱,呜呜,我们是最可怜的一家人,呜呜。。。。。。”
他一手夹着一个狗头,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蔫了巴唧的小白菜,蹲在角落里认真地emo。
“安安。”许漾走过去,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臂,声音放得柔和,“你转过来,妈妈看看你。”
安安明明想要许漾亲亲抱抱,但还是别扭的甩开许漾的手臂,如果许漾知道他的心中所想,现在就应该霸道总裁强制爱,把人摁在怀里,把人亲懵。
但是可惜,许漾并不算太懂小孩子拧巴的心思,只能蹲在他跟前,放软声音慢慢哄。
“安安宝贝,怎么不理妈妈呀?”许漾伸手拉了拉小家伙的手臂。
“妈妈上了一整天班,到现在还没亲亲安安的小脸蛋,少了这一口亲亲,待会儿吃饭都没滋味儿啦,哎!”
见安安依旧埋着头不肯吭声,她放柔语调,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小脸颊。
“妈妈上了一天班了,还没有亲亲安安宝贝的小脸蛋,一会儿吃饭都没滋味儿了,哎!”
“妈妈和你是一国的呀,肯定是会向着你的。”
“宝宝,跟妈妈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妈妈来帮你断断这个案子,好不好?”
“你心里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讲出来,妈妈好好听。”
“受委屈了是不是?不用憋着,跟妈妈说说,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
安安终于被许漾一箩筐的软话哄得转变了态度,在她又一次伸手去拉他手臂的时候,头一扭扎进许漾的怀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地喊:“妈妈~”
温热的小脸蛋埋在她肩头,积攒许久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压抑的呜咽声闷闷地透过布料传出来,小小的手臂紧紧环住许漾的脖子,不肯松开。
许漾轻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一声声的哄着,等着他把情绪发泄完。
等他彻底收住哭声,这才轻柔的给他擦干净眼角的泪水,“哎呀,我安安宝贝委屈了,妈妈都知道。”
安安安静地倚在许漾的地怀里,睫毛上还挂着没掉完的泪珠,不说话。
许漾看着他的眼睛,温声问:“安安,墙上是不是你画的?”
安安抿紧小嘴,低下头,脸颊紧紧的塞进许漾的肩头,好像也知道自己是犯错了。
“跟妈妈说说,为什么要在墙上画?妈妈想听一听你的想法。如果你并不是故意的,妈妈觉得,我们好好弥补就好了。”
安安从许漾肩头抬起半张湿漉漉的小脸,睫毛还挂着泪珠,指尖抠着许漾衣服的布料,小声嘟囔:“墙白白的,我画画。”他眨了眨发红的眼睛,有点茫然又愧疚:“我没有想弄坏它。”
说着,他又想告状了,“妈妈,爸爸打我屁股,我不喜欢他了。”
“你是想把光秃秃的白墙变得好看一点,对不对?”许漾轻声问道。
安安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嗯。”
“妈妈知道你想画画,可爸爸妈妈还有老师都跟你讲过,画画要在画纸上,不能随便往墙上涂。你觉得墙面不好看,想画上喜欢的图案,要先跟爸爸妈妈商量。这不是只属于你的小空间,是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的房子,是我们一家人的家,大家要商量着来,不能一个人就做决定。知不知道?”
“还有,哥哥的毛线,是不是你拆的?哥哥做手工很辛苦,你随手一个举动,很可能就把他之前全部的心血都白费了。你好好想一想,这样是不是对大哥不好。”
安安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两只小手在身前绞来绞去:“妈妈,我下次知道了。”
许漾蹲下来,把他那两只绞在一起的小手轻轻掰开,握在自己手心里:“妈妈知道你没有坏心思,只是选错地方画画了。做错事情,咱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弥补。”
“等下我们去找爸爸和哥哥好好道歉,之后我们专门给你准备大大的画纸,然后我们再找涂料,一起把墙壁修复好,最后再问问大哥怎么帮他修复毛线,好不好?”
“嗯~~”安安听完,小嘴一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跟爸爸好了,他坏!打我!”
“我也不跟你好了,周予安!”周劭的声音清晰的从客厅里传来。
安安一听立刻炸了,立刻从许漾怀里站直身子,小脚丫往地上一跺,两只小胖手往胸前一抱,脑袋一扬,“哼,我才不跟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