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概几点谈完呢?方便的话,我去公司也行。”
“这么着急啊?”成总看看时间,“估计九点多能结束,但不确定。到时候再跟你说行吧?”
一旁的沈亦途抬起头:“怎么了?”
成总挂了电话,不过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事:“没有,就是Chloe约我聊产品。”
沈亦途刚才听到她的声音,觉得没这么简单,想了想,还是走出房间打给林晚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晚橙站在夜色里攥着手机,听到他轻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业务上的压力?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帮忙。”
认识很久,她求人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林晚橙不想跟朋友说这些。可是他们都经历过低谷,她觉得沈亦途是明白的。
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林晚橙就对他很坦诚。他们都曾是无名之辈。
“我被管理层下了任务,要在三天内完成2500万的业绩,所以我想找成总再聊聊,可以麻烦会后你帮我留一下他吗?我…”
“我可以开户。”他说。
她的车赶到途能的地址,沈亦途正好从大厦出来:“发生什么了?”
太多太多的事了。
林晚橙在他担忧的注视里,像棵摇摇欲坠却怎么都吹不垮的韧草,“开户是很大的动作,为了对你负责,我们需要先把条款和方案过清楚,你再考虑做这个决定,好吗?”
她甚至还没说完,沈亦途点点头:“没关系。如果明天就去金昂办手续,来得及吗?”
“你都不问问为什么吗?”林晚橙眼眶一热。
第95章心碎这是她爱过的北京
“如果你想说的话,你会告诉我的。”那天他们分别的时候沈亦途这样说,“我不管是因为什么,我只知道你需要帮助。”
那种毫不迂回的信任让林晚橙感动,这难过的一天,至少她获得了难能可贵的慰藉。
她晚上在国贸的路边慢慢走,视线间或地模糊,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一个目标的达成好像并没有让她感到最终圆满。
她所以为的登山、去看更大的世界、实现人生价值,最终变成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她原来想拿着那些钱做好事,陪企业成长,现在却要用它来救自己。那些理想的憧憬、对自我的定义在这些并不美好的过程中逐渐被消磨了。
而激情被消磨是一件可怕的事。
北京的夜晚还是这么繁华,林晚橙停在国贸的十字路口,恍然发现时光飞逝。在这座城市落脚时她才十八岁,一晃眼呆了九年,此刻却有些茫然起来。
她在做的这件事是否还像之前那样有意义?亦或是背离了初衷。林晚橙察觉到心底一阵渐起的疲倦,那种失去方向的迷茫感由内而外浸透了她。
林晚橙在翠茂公寓的门口看到了席准。
男人站在楼下抽烟,好像在等她,又好像不是。多稀奇,像他这样的人,也会在这样的地方等某一个人。
她慢慢挪动步伐,走到他面前。
席准放下烟,却没熄灭,语气清冷:“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相反,她有太多想说的了。不知道该从哪一件说起。
从家庭、到事业,再到爱情。
林晚橙面临的是一个二十七岁女孩的真实困境。那一天她狼狈到没有办法面对自己。抿着唇看着他,浓烈的委屈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几步的距离,却似很远。
她想给自己一点时间,因为她知道现在他们开口说话一定会变成争吵:“席准,我们今天能不能都先静一静?”
“为什么?”
林晚橙想说什么,可席准却敛下眼:“因为你把话跟沈亦途说完了是吗?”她气息一震:“什么?”
他的眼神浸下来,有一丝淡:“我知道你去找他开户了。”
席准从不愿当不明不白的人,他打电话问Jane:“发生了什么?我要一五一十都知道。”
而Jane告诉他,林晚橙有一个2500万的kpi。
她说活动后聊,他在等着她的解释,可是她呢?那辆的士在前面跑,他的车跟在后面,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他看见她下了车,和那栋大厦里出来的人相遇。
“所以,你面对这么大的业绩压力,第一个想到去找的人是他。”原来席准真正生气的时候是这么平静的,他垂下眸,轻声问了句,“到底谁是你的男朋友?”
林晚橙的脸涌上血色。
席准太生气了。为什么每次出了事,她想到的第一个人永远不是他?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天堑是过不去的?
他不知道那些阴差阳错。他想保护她,可却让她错失了机会。
“那难道我要找你开户吗?”林晚橙攥紧指尖,不愿提今天Cathy挂电话时那种击落感,眼睛又有几分模糊,“这一点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她总是这么严格。席准不想跟她争辩:“只是沈亦途吗?”
“什么?”
男人不说话,压下眼,盯着她问,“你和其他的潜在客户之间越过界吗?”
林晚橙目光抖了。
她听到他问:“你有没有,和任何一个其他的潜在客户也发展这样超出界线的关系?”
这有违席准的初衷。他想问的明明是,你到这种情形都不愿意跟我开口吗?可是他太骄傲,容不得自己以祈求的姿态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