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她愿意说,只是元春肚里的骨肉,不仅是元春自己的倚仗,还是她和宝玉的倚仗。
因为这个孩子,她和宝玉在贾家才没那种罪人的感觉,才能挺直腰杆的站到人前。
要不然……,老太太只怕都要放弃他们。
这次分家,何尝不是尤大嫂子对他们夫妻的一种警告?
“放心,太医说了,胎像稳固。”
元春虽然心痛父母的死,但她更清楚,自己在宫里在贾家站稳脚跟的根本是什么,“有什么话,你只管说,我能挺得住。”
“……是!”
宝钗又看了一眼抱琴,在确定抱琴点头后,“当时病房中具体生了什么,我们无人知道,二爷在前几天才挨了老爷的打,老爷在大家劝说拉开时,不小心还摔了一下,胳膊摔断了……”
反正她不会说自己听到的一切。
真相在婆婆死不瞑目的去世后,公公太害怕,再加上身体差引高热,幻听幻见自己秃噜出来的。
“太太可能是因为第四次中风,所以受激之后一口气没上来,死了眼睛也没闭上。老爷目睹之后又惊又吓,再加上他身体不好,回去就有些热,当时给请了回春堂的大夫,但常在府里走动的李氏父子又正好外出,请的小张大夫可能是因为太年轻,老爷又不相信,琏二哥回来后,第一时间又去寻了李大夫……”
说到这里,宝钗顿了一下,“当时我和宝玉在太太灵堂里,也不知道那边具体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琏二哥铁青着脸出来,听到二舅舅和表哥在闹,就一脚踢了过去……”
她把自己看到的,以及事后听到的,全都说了出来。
元春不听还好,听了……,只觉万分悲哀。
无论爹娘谁收着点,都不会闹出来。
不闹出来,他们谁都不会死。
如今他们死了,她……
元春再次抚向小腹。
要不是这个孩子,她都不知道要被吴贵妃、周贵人她们说成什么样。
之前母亲被罚去家庙,她们就在说女肖母,内涵她不是一个好的。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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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宝钗说的差不多,就又道:“妹妹来的时候,二爷就说您会细问老爷太太过世的情况,他让我跟您说,太太缠绵病榻这么长时间,如今去了,于她反而可能是解脱,您不要太伤心了。”
“……”
元春还是拭了拭泪,“太太的丧事全是你们二人主办的?”
“是!”
宝钗点头,“那天……老太太受激不过,晕过去了,大伯吐了血,老爷又一直没醒过来,族里……再也不容太太,蓉哥儿和几位族老商议过后,替老爷写了和离书,舅舅家那边不愿接收太太,我和二爷就送太太出了城,在义庄给她老人家办的丧事。”
“……”
元春的眉头蹙了蹙,不过没说话。
她再心疼她娘也没用,她爹用自己的死,证明了她娘的恶。
“老爷的丧事是在家里办的,如今灵停铁槛寺。”
老家的规矩,冬至之后去世的先人,不能直接入土,当初珍大哥也是这样,停灵三年。
宝钗道:“娘娘放心,您虽然不在,但二爷不论是上香还是烧纸,都不曾忘了您,都跟老爷念叨,他替大姐姐您给上香了,替大姐姐您给老爷送钱了。”
元春:“……”
一瞬间,她的泪如雨下。
从此以后,她在这世上最亲的只有宝玉了。
她关切的问:“宝玉挨打之后,身体还好吗?”
“二爷年轻,虽然一直病着,好在没出大的岔子。”
宝钗道:“如今家里也分了,太太留下的嫁妆,兰哥儿说他不要,要给您和二爷,二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