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源你还真是能言善辩啊,这种话,都能叫你说得出口。”
说罢,他眼神骤然一冷:“那你说我若现在提着你的脑袋,作为礼物送上天师府,能不能成为天师府的座上宾?”
这一句落下,洞中气氛骤然又是一紧。
张子凡原本靠在洞壁边,闻言眼睫也不由微微一颤。
倾国倾城几乎同时抬头,李存勇那只手下意识往背后的箭囊边动了一下,可刚动一半,便被急得有些焦躁不安的李存孝那庞大身躯给挡住了。
而他刚刚才被李星云以剑气警告过,这会儿倒也不敢真的轻举妄动。
李嗣源却没有退,恰恰相反,他竟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极小,却刚刚好让自己的喉咙,抵在了龙泉剑剑尖之前。
剑尖距离皮肉,不过半寸。
只要李星云手腕再往前轻轻一送,便能直接刺穿他的喉管。
可李嗣源却在这份狼狈之中,硬是笑出了几分从容来:“不能。”
两个字,落得平稳。
李星云眼底不由掠过一抹极淡的疑色。
这李嗣源,本就是一头丧家之犬。
而且还是一头一向最懂得趋利避害、最懂得伏低做小的丧家之犬。
方才他几乎被问得无话可答,跪得比谁都快,认罪也认得比谁都顺。
这会儿,怎么倒突然硬气起来了?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李星云面上却未露,只轻轻“哦”了一声,借着那一声,把眼底那点疑色压了下去。
而后,他微微仰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笑道:“不知你这头丧家之犬,又有何高见啊?”
李嗣源并不在意李星云的嘴臭。
或许说,在这种时候,只要李星云还肯听他说话,别说骂一句丧家之犬,便是再难听些,他也照样能听得下去。
于是他只是微微一笑,低声道:“高见谈不上,只是殿下别忘了张天师为何愿意交出五雷天心诀。”
李星云眼神微微一动,火光晃了晃。
脑海之中,玄武山天师府那一幕,也随之重新浮现出来。
当时张玄陵面对李嗣源索要五雷天心诀,最初自然是雷霆震怒。
五雷天心诀,乃天师府镇教神功。
更是天师府一脉单传,父子印证,以意相通之法,并无文字流传。
正因如此,这门神功既是武学,也是传承,是天师府一脉最核心的根。
按理说,无论如何,都不该落入外人之手,更何况还是李嗣源这个仇人。
可偏偏,最后张玄陵还是写了出来。
将那本该只在父子之间口传心授、以意相通的五雷天心诀,硬生生破例拆成文字与图形,交到了李嗣源手中。
为何?
因为若只有父,而无子。
这五雷天心诀,便极可能彻底断在张玄陵这一代。
张玄陵可以不怕死,可以不怕天师府蒙羞,甚至可以不怕自己一身名声被人踩进泥里。
可他不能不怕自己儿子死,也不能不怕天师府这条最核心的传承,自此无以为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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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李嗣源手里真正的筹码!
“呵呵。”
李嗣源瞧见李星云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思索之色,唇边笑意顿时更稳了几分:“看来殿下是想起来了。”
他说着,目光微微一偏,落在张子凡身上。
张子凡原本靠在洞壁边,脸色苍白,气息仍虚。
可这一瞬,听见李嗣源那句话,又见他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眼底还是不由微微一沉。
李嗣源却像是半点没看见他那点情绪一般,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凡儿,只是张玄陵儿子的一个幌子。”
“为的,就是防止微臣谋夺五雷天心诀失手之时,手里仍有一个筹码。”
“张玄陵真正的儿子,只有微臣知道在哪里。”
这话一出,洞中不少人眼神都变了。
倾国倾城几乎齐齐看向张子凡,上官云阙也忍不住“哎呀”了一声,只是那声还没完全出口,便又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