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王局长忽然抬手,打断了他。
人往前倾,把许三多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
你是那个卧底的……王建国?
许三多话头一顿。
他头一个动作不是答话,而是偏过头,看向桌侧的袁朗。
很快,很自然,跟呼吸似的。
袁朗接住这个眼神,冲他略一点头,什么都没说。
然后才转向王局长,笑得客气又圆滑:
王局,行动细节先听完。身份的事,散会再说。
哦哦,对对。
王局长连忙坐直,提笔装模作样地记,心里却直犯嘀咕,这毛孩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他到底咋做到的?
许三多收回目光,接着往下讲。声音还是稳的,只是耳朵尖红了一线,半秒不到,又褪干净了。
是不是特开心?
齐桓半侧着身,凑到袁朗耳边,压着嗓子。
袁朗眼皮都没动:开会分心?回去375。
你就会拿我撒气。
齐桓撇撇嘴,声音压得更低,行动那么危险,他在里面蹲了好几天,怎么不见你罚他跑一个?
袁朗看着前面,笑意又深了些。
你以为他不会跑?他轻轻吐出一句。
齐桓噎了一下。
也是。
就那性子,队长发话,他能一声不吭跑出个全优来,还得谢谢队长。
人家可还没进队呢。
齐桓又凑过去,添了把火,你再这么看下去,把人看毛了,扭头跑了,大队长削你。
袁朗了一声。
淡飘飘的一个字。
眼睛里的东西却明晃晃的,他看上的兵,跑得掉吗。
另一头,甘小宁的本子摊了一上午,一个字没记。
他眼睛在自家班长和那个之间来回扫。
班长站得笔直,讲得头头是道,他是真骄傲。
可那个呢,人往椅子里一摊,眼睛跟胶水似的黏在班长身上,那点欣赏和得意,藏都不带藏的。
跟开了屏似的。
甘小宁嘴角一抽。
不成。
这绝对不成。
班长是钢七连的,是连长的,不能让个叼了去。
得给连长打电话。
马上。
他手伸进兜里,把那台诺基亚摸出来,又塞回去,再摸出来。
指节在机壳上敲了两下。
旁边的张岭用胳膊肘捣他:你干啥呢?脸绷得跟上战场似的。
甘小宁看他一眼,又看看前头,长叹了口气,摇头,不说话。
他拧开笔,在本子上一笔一划,重重写下七个字:
回去给连长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