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啪地合上,抱在怀里,跟抱着绝密件似的。
那表情悲壮得,像要去抢人。
会议室里,许三多的声音还在走,平稳,清楚。
袁朗靠着椅背听,嘴角那点笑没散过。
齐桓在旁边摇头叹气。
甘小宁抱着本子,视死如归。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亮痕里灰尘慢悠悠地飘。
会散了,人往走廊里涌。
王局长一直送到门口,又攥住袁朗的手摇了半天,翻来覆去还是那两句:请功的事包在他身上,后头审讯随时配合。
袁朗笑着应,滴水不漏。
出了门,人一松。
袁朗往左一偏头,其实谁也没叫。
许三多已经落在了他左后侧半步,齐桓落在了右后侧半步,不多不少,跟拿尺子量过似的。
三个人一迈腿,自然而然走成一个品字。
袁朗脚下慢了半拍,把两边的人影收进眼角,什么也没说。
张岭。
带你们区队去食堂。王局备了席,袁朗笑眯眯的,吃饱,吃好,别给咱们丢人。
张岭应声,声音都亮了。
悬了一上午的心地落了地——首长笑了,这关算过去了。
吃完,袁朗慢悠悠补了一句,下午操练照常。
张岭:……是。
他转身去集合队伍,顺手薅住还想往许三多跟前凑的甘小宁:走了走了!
班长——甘小宁被拖出去两步,扭着脖子喊,有事叫我啊!
许三多:……啊?
第二句还没喊出来,人就让张岭捂着嘴薅走了。
袁朗歪着头看完这出闹剧,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身边两个人身上:
走吧,食堂。这案子牵扯大,审讯取证没一两个月收不了尾,咱们走不了。这几天该吃吃该睡睡,养精蓄锐,随时待命。
许三多应得干脆。
齐桓转身,我去叫他们。
三个人往食堂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一左一右,中间一个,齐整得很。
走到半道,袁朗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上,火机地打着——
他感觉左边有一道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自己脸上。
袁朗顿了两秒,把烟从嘴上取下来,塞回烟盒,地合上。
……看我干什么。他嘟囔,又没点。
县局食堂,六张八仙桌拼成一长溜,红烧肉、清蒸鱼、白灼虾,一盆一盆往外端,热气腾得满屋都是。
张岭带着区队进门,一抬眼,就瞅见了主桌那儿的画面,
他家排长坐在正中间,面前摆着两小碟:一碟剥好的虾仁,一碟挑干净刺的鱼肉。
袁朗坐旁边,手指翻飞,一只虾三秒脱壳,虾壳整整齐齐码在桌沿,虾仁全进了许三多的碟子。
多吃点。
齐桓坐另一边,正跟一块鱼肚子较劲,筷子尖把细刺一根一根往外挑:你尝尝这块儿,这块儿嫩。
首长,齐桓,许三多抬起头,你们也吃。
吃你的,不用管我们。袁朗头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