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衡一边照顾小妻子,一边余光瞄了眼食堂,他们坐的这片,是有品级官吏们吃饭的地方,一有人吃过,就有妇人从后厨过来收拾碗筷。
崔衡现昨天遇到的那个中年妇人拿了个抹布出来收拾桌子,余光偷偷朝他们夫妻二人扫过来。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余光。
吃完饭,崔衡跟着姜辛夏一起视察了工地。
一个时辰后,他再次回到宿舍,坐到火炉边上一边烤火,一边随手拿了本书看。
没一会儿,听到了门外的簌簌声。
小喜刚要开口,崔衡制止了她,放下书,进了小喜住的房间。
小喜跟着进来,轻轻支起窗户一角,让微弱的光线透入。
窗外,那个中年妇人正弯着腰扫地,她穿着一身灰旧的蓝布衫,鬓角别着一支木簪,动作娴熟,她身边放着一个竹编的簸箕,里面堆满了落叶、枯草等杂屑。
扫到这边时,转头看向屋子。
小喜有些担心的看向主子。
崔衡却丝毫不担心被她现,透过缝隙一眼不眨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似有所感,中年妇人下意识朝栅栏看了下,随后又不经意的移开目光,在她东张西望的间儿,她手中扫地的动作并没有停,竹扫帚划过地面,出“沙沙”的轻响,与周遭的宁静形成微妙的对比。
直到她消失在崔衡的视线里,他才离开小喜的房间,重新坐到火炉边上,端起茶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传来。
小喜说,“这是那妇人打扫完了,回头离开。”
崔衡不动声色,直到脚步声完全离开。
天作监没想到五皇子会来,“微臣恭迎殿下。”
“起来吧。”
“谢殿下。”
天作监少卿起身,跟在五皇子身后,“殿下,您今日亲临,可是为了几天后那场上梁仪式?”
“嗯。”五皇子微微颔,目光深邃,“你们准备派哪位大人主持此事?”
“回殿下,是天作监吴主事与礼部郎中钱大人。”
“这个姓氏与上梁实在不搭。”五皇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换成其他官员。”
天作监少卿听到这话,惊讶得张大了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殿……殿下……”这是什么理由?
难道仅仅因为一个姓氏?
“吴同无,寓意不好。”
天作监少卿:……
五皇子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皇家最讲究这‘名讳’与‘吉兆’,一字一句,皆关乎体面与祥瑞。‘无’字,于上梁大吉之日,实乃不祥之兆。”
天作监少卿还能说什么呢,连忙回道:“是,微臣都听殿下的。”
丁一一直到听到天作监确定了主持仪式的名单后才从京城出来回到了离宫工地。
他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一回禀给崔衡。
“大人,这个妇人是庄成妻子娘家的表姐,已经成婚,嫁了一个游手好闲的男人,都靠她养家糊口,因庄成成了离宫土作大师傅之一,所以通过庄成的关系到离宫工地做了一个粗使婆子。”
庄成,就是那个在三合土里动手脚的家伙,上吊死了,但他的案子还没有结,结果又来妻族亲戚,看来背后的这张手是知道怎么谋划布局的。
一旦这个女人败漏了,他们就会拿这个女人为庄成报仇的借口说事,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有打探到平时跟什么人接触吗?”
“她生活的地方鱼龙混杂,一时之间还没有查到,但属下已经加派人手,应该很快就能查到。”
崔衡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丁一问,“大人,现在我们做什么?”
崔衡看了眼丁一,又转头看向门外,“夫人什么时候下值?”
小喜回道,“回大人,快了。”
他点点头,“今天晚上让食堂准备个老母鸡汤做锅底。”
“是,大人。”
小喜转身去食堂。
京城某处,楼阔接到消息,纸条上写着:崔衡送姜辛夏来工地,已经两天了,不是在食堂,就是在姜辛夏舍宿,是不是被他现了什么?
楼阔看到这里,气的骂娘,“都是什么玩意,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们何用?”
送信的人问,“老大,要告诉二公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