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流光因为太过震惊而说不出话。
苏胥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看着人模人样的茶商,内里会是如此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苏胥看向因为忌惮,而未有动作的商遗思:“襄王,你其实根本不在意她吧。”
“她去了哪里,跟谁说了什么话,她过去经历过什么,最不能忘怀之人是谁……”
“你都不知道吧?”
商遗思神情不变:“本王为何要知道?”
“本王与她之间,从来都计算得清楚明白。”
一语落下,殷流光一怔。
那天在他车轿上说过的话言犹在耳。
“殷流光,世间万物对你来说只是一场交易?”
“那么,便来与本王也做一场交易。”
他们说得清楚,甚至立了字据,她帮助他压制离魂症,他送她一场后半生的荣华富贵,高枕无忧。
的确没有任何纠缠不清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当时答应得那么干脆,今天听到商遗思这么说,殷流光却觉得自己心里,有某个地方仿佛贝齿咬破了极酸的蒲桃那般……
酸得让她牙疼。
苏胥侧眸,看到了殷流光刹那之间微变的神情。
他不易察觉地,苦涩地扯出一个笑,却更加坚定地看向商遗思。
“你这么说,那我更不能把她还给你了。”
“让她伤心的人……有我一个就够了。”
殷流光忍不住咳嗽着道:“苏胥,你脑子有病就去治!”
苏胥扭头,讶异道:“哦?四娘怎么知道,苏某的头受过伤?”
“你想起我了?”
殷流光实在忍无可忍,准备变成乌鸦撞飞他,哪怕同归于尽也要堵住那张嘴。
就在这时,无人摇桨的船不知撞到了什么,船身猛烈摇晃,站在船上的人都是一个踉跄。
趁着苏胥的手偏离自己喉咙半寸的机会,殷流光立刻从怀中取出金仙铃摇响。
“嗖”的一声,她变成了乌鸦之身,向着商遗思的方向急急飞去。
但下一刻,身后却传来如影随形的笑音:“四娘,你跟我说的那游仙窟的故事,后来我明白了。”
“你同我那么说,定是担心自己变成异类,无法与我坦诚相待。”
殷流光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停下翅膀向后扭头。
苏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只通体漆黑的三尾狐狸。
这世间哪有黑色的三条尾巴狐狸……便是商遗思也一瞬露出微微的惊诧。
熟悉的朱红色咒文缠绕着那三条狐尾,与他在团圆楼中见到的衔蝉奴身上的咒文一模一样。
“他是咒术所化的方外兽,力量非比寻常,殷流光,小心!”
他低喝一声,身形一动,长袖翻卷间,便要伸手将距离他还有一尺的乌鸦拢入怀中。
殷流光也心中震惊,飞快地扇动着翅膀向商遗思飞去。
但苏胥接受了咒术,所化成的狐狸力量远远超过了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