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寞此刻面对苏胥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模样,与那日在船上商遗思的古怪模样逐渐重合。
殷流光眯了眯眼。
这绝不是巧合。
但身后的嘈杂声越来越大,阎寞不得不艰难地回过神,打圆场道:“啊,原来是苏郎君,哈哈,方才妾身眼神不好,竟然将郎君认成了别人。”
“哦?娘子将某认作了何人?”苏胥不紧不慢,含笑开口。
阎寞一怔,搪塞道:“噢,我二姥爷的妹妹的女婿的外甥。”
殷流光:……
苏胥:……
阎寞回头看了眼远处又吵起来的客人,想起自己来找殷流光的目的,紧急地握住她的手:“四娘,既然你来都来了,正好帮我个忙!”
“怎么……”
殷流光还没问完,人就被阎寞急匆匆拉着走向大堂中央。
两人在中央的莲花台旁停下脚步,台上坐着的正是天葩乐班的人,班主满头大汗的跑过来,看了眼殷流光,顿时喜出望外:“啊呀,阎娘子这下帮了大忙了!”
“这位娘子的容貌,绝对能扮演广寒仙子!”
他忙忙地扭头指挥:“小葵,快带这位娘子去换衣服!”
殷流光稀里糊涂地被拽去四面围起的云母屏风后换了衣服,再出来时,见苏胥跟知意也跟了过来,见到她的装扮,苏胥眼中一亮,目光如影随形地黏在她身上。
殷流光没空管他,对着还在给她描眉补胭脂的小葵说“先等等”,然后一把揪住阎寞的手:“阎娘子,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在做什么?”
阎寞上下打量她一眼,露出个十分满意的表情:“嗯,换上这套姮娥仙衣后,你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真是如天仙一般啊!”
她笑眯眯解释道:“是这样,天葩乐班今晚要表演的压轴曲目本来该是嫦娥奔月,但是原定的嫦娥吃坏了肚子,上不了台,但今夜来长乐天的客人们,有一半都是为了这出奔月而来。”
“奔月迟迟不演,客人们都闹了起来,我也没办法,本想着咬咬牙自己上了,但谁叫我看到四娘你了呢,你的容貌,更适合扮仙子~”
“一出奔月而已,有这么大噱头么?”殷流光狐疑。
苏胥恰在此时含笑插嘴:“关于天葩乐班的事,苏某最近倒是略有耳闻。”
迎着殷流光大惑不解的目光,他道:“若是只论曲艺造诣,天葩乐班并无什么突出之处。”
“但他们特别便特别在,鼓瑟吹笙,演奏曲艺的,不是人,而是一群……兔子。”
殷流光第一反应是苏胥在开玩笑,但顺着他玩味的目光当真在屏风旁瞧见一群坐在小板凳上,穿着量身定做的彩衣的白白胖胖的兔子时,她沉默了。
兔子在吹埙、兔子站在凳子上弹琵琶、兔子用腿蹬大鼓……
殷流光无言又狐疑地扭头看向阎寞,阎寞自然知道她是何意。
长乐天想来是金吾卫暗中救下的方外兽的收容之处,殷流光怀疑这窝兔子也是商遗思救下的方外兽,也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