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阎寞摇了摇头,掩袖小声道:“他们是前不久从外地来京城的,我也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她目露祈求:“四娘,帮帮我这一回罢,你不知道,今晚长乐天一晚的入账,抵得上平日里半年的了!”
殷流光皱眉:“既然是兔子奏乐,那也该是兔子奔月啊?我又不是兔子!”
阎寞咳了咳:“奔月的还是人,贵客们花了钱看兔子奏乐是图有趣,但你想想,谁愿意看兔子跳舞啊?”
殷流光立刻道:“我愿意啊。”
阎寞:“……总之你就帮我这一回,就算我欠你的!”
殷流光顿时眼睛一亮,她正愁找不到突破口查襄王宅里的这群人瞒她的事呢。
她果断道:“一言为定!”
说罢,她抱着琵琶登上了台。
却没注意到,二楼的某间雅阁之内,一道沉沉的目光透过珠帘,落在她披着珍珠披肩,一身雪白神女装束的身影上。
神女一舞
站在凳子上的一只兔子见神女模样的殷流光已经登上了台,便神情严肃地弯腰,费力地抱起跟它一样高的铃铛。
它的整个身子都趴在银铃铛上,下一刻,它抱着铃铛来回在凳子上滚动了起来。
雪白的兔耳朵像两片软软的云片糖一样来回晃动,与此同时,清脆悦耳的铃声响了起来。
铃声响彻台上的下一瞬间,正支兔子乐班都动了起来,吹埙的吹埙,在古琴上爬来爬去奏琴的奏琴……
各种乐声交汇到一起,竟然恰恰是殷流光小时候曾听阿娘弹过的归月曲。
她原本还觉得十几年没跳有些生疏,恐怕会让阎寞做个赔本买卖,吓跑客人们,但没想到竟然是这首她最熟悉的歌。
她略带怀念地眯起眼睛。
上次听这支歌,还是十二年前的上元节。
那时……阿娘还在,她以为的世界就只有殷家那个小小的总是寒冷的院子,月亮是高悬于夜的冰冷镜鉴。
只有阿娘的怀抱,永远是温暖的,芬芳的。
她闭上眼,回忆起阿娘的歌声,握着琵琶,踩着鼓点,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样,阿娘轻声唱着歌,小小的她在紫藤花架上笨拙地起舞。
“云液满,琼杯滑。长袖起,清歌咽。”
女子雪白的衣袖在盈盈的夜明珠的照耀下宛如琼花飞扬,闭眸随心而舞的身姿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踏月而来,裹挟一身清光。
台下众人皆屏息静气,看得呆住。
“叹十常八九,欲磨还缺。但愿长圆如此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