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苏胥的眼眸深沉,用毫不掩饰的浓烈的执着视线,紧紧跟随着台上的仙子。
她总能带给他惊喜,此情此景,与久远记忆中那在天光下注视着他的身影遥遥相对。
那时的她对他而言,也是像今日这样,如天仙降临凡尘,给濒死的他烙下永不能磨灭的印记。
从那天起,她就成了他梦中的仙子,他日夜不能忘怀的姮娥。
苏胥身旁的阎寞不动声色地靠近,在他身后的脖颈处确认了什么,忍不住吃惊地捂住了嘴。
再抬头看向他的背影时,眼中多了复杂的情绪,混合着喜出望外、悲伤和困惑,还有些在看到他望向殷流光时的表情的犹豫不决。
知意腰间的荷包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悄悄开了,白色的小蛇探出脑袋,蛇瞳透过层层缝隙望见台上的动静,安静地看了一会,扭头看到阎寞,与她四目相对。
片刻后,轻轻颔首,又摇了摇头。
阎寞仿佛明白了什么一般,点了点头,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离开。
“谁做冰壶凉世界,最怜玉斧修时节。问嫦娥、孤令有愁无?”
阿娘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浓烈芬芳的紫藤深处,殷流光慌乱地伸出手试图去抓住她的衣袖,却被阿娘笑着拂落。
“四娘,这么多年,一直都很寂寞吧?”
“是阿娘的错,因为你是独孤家的血脉,只让你拼尽全力活下去,却忘了告诉你……”
“人活在这世上,想要去爱着什么的那颗心,也很重要。”
“不要再纠结阿娘的幻影不放了,有人能代替我承接你的这份感情,阿娘已经心满意足,四娘,该向前看了……我和观山,都已经是你人生的过去,还有属于你的未来等着你。”
说完,阿娘的幻影在这一刻骤然消失。
殷流光睁开眼,乐声也在此刻奏到最后一个音节,琴声余音袅袅,她抱着琵琶,怔然抬头望向与自己四目相对的那双眼睛。
“大王……?”
长乐天豪奢无比,大厅的灯笼里皆放着夜明珠,为了庆贺上元节,厅内悬挂着无数灯笼,也便有无数连缀的夜明珠煌煌如天光,照耀如同白昼。
就在这耀目的几乎要让眼睛感到不适的光亮中,她将二楼雅间内的商遗思看得清清楚楚。
甚至能看到他眼底那残留的,还没来得及掩盖的浓烈情绪。
那是殷流光从没见过的,只是触碰就足以让她仿佛喝了一盏烈酒那样,深陷其中感到目眩神迷的……动情模样。
“啪”——商遗思身后的珠帘里,男子笑着合上了折扇,挑开珠帘望向商遗思。
“没想到望尘你的未婚妻,竟然有如此舞技,难怪能让望尘你这从不近女色的人也为之折腰啊。”
商遗思收回目光,转头对着那人道:“我大盛无论男女皆受胡风侵染,宴乐好胡旋之舞,这算不了什么,殿下过誉了。”
太子白皙如羊脂玉一般的脸上显现出几分雍容华贵的笑:“望尘,孤都有些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