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初丹失了悦色,握着她的手脱离。
“平宁,你至少该为你娘想想,好不容易才脱离贱籍被高抬为妾,这些年衣食无忧,再不用如此前那般无依无靠。若你死了,她一个迟暮美人又有什么用呢?”
詹晏如紧紧攥着拳,忍受着被人利用的愤怒。
向初丹:“夫君已是对你格外开恩了,即便你这身世着实令人生疑,但这些年他待你们母女二人终究仁慈。知恩图报的道理,平宁不会不懂吧?”
“夫人何必把这些肮脏的交易说得如此高洁?!究竟哪来的恩?”
“若说是救我于平昌童试虚报家世一事,那我的恩早都还尽了!对于阿娘,早些年郎情妾意的事,井大人难道不该负责?!”
“我却也迷惑,究竟是我和阿娘高攀了井家,还是井家高攀了我!”
“啪”——
井学林拂袖拍案,震碎碗碟。
就连彻底变了脸色的向初丹都被吓一跳。
“不识抬举?!”
井学林眼神透着凶狠,起身朝她走来,“要知道那世子爷眼睛长在头顶!传闻皇上几位妹妹对他倾慕有加,一年却连面都见不着!”
“茉如嫁过去?凭她的安分守礼,哪一点能比公主强?!捂不热世子的心!太后赐予的良缘,一辈子都修不成秦晋之好!”
“但你便不同了!从小耳濡目染那些个奇技淫巧,说不定就把那心在桃源的世子爷给招揽回红尘中了呢。”
被他当众羞辱,詹晏如的眼角沁洇出一抹微红,指尖陷进掌心。
“你就不怕我把当年替考的事都抖出来?!”
“你敢么?”井学林在她面前定住,居高临下的姿态睨着她,“即便你不进族谱,你阿娘也已是生为井家人,死为井家鬼了!”
“是你亲自把她送进井府的,从那一刻,你们母女的命运就已和井家拴在一起!”
“想毁我?等同于亲手将你母亲推入绝境。”
他猖狂起笑,那样肆无忌惮,“你敢么?她可是无辜的。”
瞧着詹晏如咬唇忍住的泫然欲泣,井学林忽觉得她这样子还真是美得令人窒息,比她娘年轻时更胜一筹。
想起詹秀环年轻时披着轻纱在他面前飘摇起舞的样子,心窝里忽升的情欲让他用拇指捻掉那颗近乎从她眼中掉下的泪,视线更是从皓质呈露的皙颈一路滑向山峦又至楚腰。
他靠近她耳侧,语气也因此温和了更多,“好好想一想,若你不顾一切,我也就不顾脸面了。”
耳边落下他讥笑反复。
詹晏如只觉得听进去的每一个字都在凌迟自己仅剩不多的尊严和信念。
她心中愤怒已然澎湃,憎恶与仇视的火苗趋于燎原。但她毫无反击余地,只能独自背负着所有屈辱,让它逐渐毁灭掉自己怀抱的理想和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