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就适应了黑暗的眼睁开,才发现身边有双脚。
她喜出望外,牟足了力气撑起手臂起身,却不料入目的竟是张比客栈床板下还要溃烂的脸。
白色的蛆虫密密麻麻堵在五官,詹晏如吓得一哆嗦,朝后跌坐,才看清整片黑漆漆的房间内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她那点逃出生天的庆幸彻底被击碎。
因为这里全是溃烂流脓,形同干木的死人。
蒸房在寻芳阁地下,入口处被木板和地毯铺地严实,位置非常隐蔽。
郑璟澄命人掀了所有地衣和木板,直到看见稀薄的白烟从地板边角冒出。
怪不得钟继鹏成竹在胸,要想发现这处禁区着实困难。
蒸房外负责烧火的龟奴在羽林卫搜人时,就随人群冲了出去,此刻灶内炉火仍旺,却因缺柴,也见颓势。
从一个通风的地方放了热气,铁门打开时,蒸腾出的热气依旧灼得人体肤生疼。
但郑璟澄怕极了。
他脑袋一片空白,顾不上温度,第一个捂着口鼻冲了进去。
热气刺目,打开的大门让雾气都在逃窜。
也因此他看清正对大门的是片占据了半个房间的血水池。
隐约显现的人影让他心下一沉,脚底灌了铅似的又走近几步。
直到行至池沿,才看清尽头的墙上挂了两幅镣铐,其中一副上挂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被开膛破肚,死相惨不忍睹。
跟着冲进来的兵卫瞧了这一幕,纷纷呕吐。
却见盛怒之下的郑璟澄脖颈上青筋隐现,打在地上的拳头瞬间击碎脚下木板。
可他来不及再有情绪,立刻又瞧旁边已然腾空的镣铐。
铁环并不光滑,上面似是沾了什么东西,正随着蒸汽凝结的水珠垂落,形成一圈不规则的血滴。
郑璟澄呼吸一滞,当即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人的影子。他蹲身用手指尝试水温,池水滚热,烫死的人会浮在水面。
显然詹晏如不知用何种办法从铁环中脱身了。
但房间就这么大,她能去哪?
心下惴惴不安,却有个声音告诉他詹晏如不会坐以待毙,她定然还活着。
他当即起身,用手快速扇开雾气,围着木板铺就的高台走了一圈,直到瞧见墙角处一个四四方方的黑洞。
那周围散落着几根折断的木栏,他立刻蹲身去看,指尖同时沾起洞口和洞内的红液。
是血。
“这是通哪的?”
他完全趴下来,却瞅不见黑洞的尽头。
被他们一并押来的鸨母战战兢兢说:“是个通风口。”
郑璟澄体型大,这个小洞他钻不进去。
但老远就瞧见通道尽头,几只老鼠眼睛发散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