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郑璟澄又唤了一声,极轻极柔,生怕吓着她,同时他小心翼翼伸手过去,想抹掉她挂着血珠的额角。
可就算再轻的触碰,却还是吓了她一大跳。
只见詹晏如身子猛地一震,撑开的长睫上瞬间洇出血色的泪。
可正是郑璟澄指尖传递的温暖,让蜷缩到僵硬的人终于寻着他指尖的温度缓缓侧过头。
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她集满了惧意的空洞视线里聚了好久的光,才终于在郑璟澄将整个手掌都拖住她脸时,探身出去紧紧抱住了这根黑暗中的浮木。
抱住他胸口的一刻,濒死时期盼的清冽甘甜冲入肺腑。
那一瞬,她明白了什么是幸福。
那是归属,是保障,是穷途末路再为她照亮来时路的一豆烛影,是足以融化千尺玄冰的春回大地。
惧意忽然化作飞絮,同她逐渐模糊的意识一起,消散在属于她的那方不然纤尘的广袤雪原里。
“!!”
瞧见被郑璟澄用衣袍裹在怀里的詹晏如满脸是血,守在寻芳阁外的弘州当即带着方才押出来的两名医士上前,一向沉着的面目都被吓地仓惶无措。
詹晏如完全不省人事,血色覆盖住的脸苍白如纸,若不是微弱的呼吸尚存,无人敢信她还活着。
两名医士是钟继鹏养在寻芳阁的,他们对湛露饮的效用尤为了解。
可陆续把脉后,两人皆是一脸不可置信地茫然。
“大人,这位姑娘身上的药性挥发了七成,气息和脉搏已逐渐归稳。”
听见如此诊断,郑璟澄紧绷的神经才忽然松懈,竟是脑袋一晕,弯身用手臂撑在双膝上。
喘了好几口气,他抬头:“确定没有危险了?”
两医者面面相觑。
“失血太多,加之惊吓过度,体力匮乏,不知有没有伤及根本。”
“什么叫伤及根本?!”郑璟澄怒喝一声,双目铺满血丝。
“就是、就是怕伤了元神…”医者有些怕,佝偻着背往后躲,“如此便会醒不来…”
弘州知道郑璟澄焦急,但这毕竟不是在国公府上,他连忙挡住近乎失控的郑璟澄,及时拦住他罕见的失态。
也正是此刻,郜春跟着一同走来的闫俊达靠近,后面还传来另一人的狡猾沉稳声音。
“郑大人这是怎么了?”
来人不声不响,待露出面目,才让弘州认出他便是多年前接替井学林成为资安郡守的车思淼。
车思淼脚步未停,直接越过郜春,带着来意不善的质询。
“方才闫都督说了,郑大人私掉羽林卫和折冲府军,就为了救这个姑娘?!”
大厦将倾
“胡说八道!”闫俊达首先反驳,“我何时这么说了?我只说郑大人急切要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