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高贵的金色落在他莹澈眉睫上,将那张不该沾染尘埃的脸添上雪山山巅的朔雪清冷。
“——依大人之见,车内的姑娘唯有命妇品阶,才得以这般规模搜救?!”
郑璟澄向前几步,与车思淼四目相对,“身为平昌乃至资安百姓的父母官,关心的不是寻芳阁内犯下的滔天罪行,而是和当地士绅此唱彼和围攻朝廷命官?!”
“钟继鹏罪行滔天,只要车内的妇人不是钟家贱籍,他私押良民都已成罪!更何况还贩售皇上早年就明令禁止的丹丸药饮!”
郑璟澄语气更沉,杀气尤甚。
“奉皇上口谕,今日郑某彻查寻芳阁旧案,御用羽林供我调遣!若遇官员忤逆,亦可先斩后奏!”
“车大人如今不配合,反而阻碍郑某断案!是活腻了么?!”
言罢,站在郑璟澄身边的几名猿背蜂腰的便衣羽林已纷纷将手压到刀柄上。
瞧着眸色森寒的羽林动了真格,车思淼也不敢再忤逆。
圣命难为,更何况手握重兵的闫俊达态度已趋于中立。
他只得败下阵来,违心笑起:“郑大人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担心大人威名受损,才促着大人在百姓面前澄清一番。何来阻碍一说…”
“好!”郑璟澄提高声音,冷声下令,“寻芳阁内发现无名少女尸身数首!自今日起,封闭寻芳阁,禁止无关人等进出!违者不论品阶,格杀勿论!”
“兹事体大,待寻芳阁一案查出进展前,不准任何官员进出平昌!”
羽林卫的应声震天,气势汹汹。
郑璟澄视线重落在一边抖抖索索的郜春身上。
“我已派人寻来近三年出入寻芳阁乃至平昌的所有官员记录。”
“为防遗漏,郜大人也将户籍司收录的相关记录和户籍名册一并送来!”
“若有疏漏,斩!”
那日之后,郑璟澄就接受闫俊达的邀请,住进了他在平昌的都督府。
都督府是个三进的院子,连续三日,院子内人来人往,灯烛未曾吹熄过。
车思淼和郜春担心郑璟澄手中真的捏着什么重要证据,加之全城都是羽林卫,闫俊达又睁只眼闭只眼。
最终只得佯装配合,由着羽林到户籍司搬运案宗和名册。
几日的功夫就堆满了都督府的整个西厢。
而寻芳阁被查封之后,钟继鹏和两个鸨母都被关押在都督府,被郑璟澄的人亲自看管。
寻芳阁的花娘则是被押在县令府,也由羽林亲自把守。
据说每日都有不要命的花娘恩客在县令府外闹事,要把人救出来的;还有些人是围在县衙府外要朝廷归还嫖资的…
平昌一夜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和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