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出城的重要官道都有朝廷的重兵把守,每一个出入城门的人都要经过几道筛查才能放行。
这样的声势下,别说县衙的城门官了,就连闫俊达的府兵都已无用武之地。
闫俊达不敢造次,因为他听说资安郡外已有临郡在调动兵力。
不知道郑璟澄还有什么底牌没出,只得按照他的指令,将三十几户暮村村民亲自护送进平昌。安置在了都督府旁的一座空置庭院中,仍是由闫俊达亲自看守。
都督府的正房内,郑璟澄刚从门外取了弘州送来的新药和布巾。瞧着他眼里遍布的血丝,弘州终于看不下去,拦住他关门的动作。
“少爷好歹歇一歇…”
郑璟澄转身,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背后的桌上,双手撑在桌沿,只问:“钟继鹏说的解药,找到了么?”
“没有…有龟奴说,丘婆的干茶被钟继鹏倒在炼丹房的水池了。”
郑璟澄眸中失意更甚。
那日寻芳阁的药师虽说詹晏如身上毒药药性挥发七成,但仅剩的三成仍在发挥效用。
床褥每半日便要换一次,即便吃了止血汤剂,身上渗出的血依旧不止。
“再去问问暮村村民,或许还有旁人知晓。”
有气无力地交代过,郑璟澄又拿起桌上的药走去内室。
弘州知道他又要给詹晏如清理身子。
毕竟詹晏如身上的伤口太多了,可谓体无完肤。加之毒药作用,皮肤早就
薄地跟泡过的纸一样,擦拭时不小心就会连皮带肉都剐掉。
听到弘州轻轻掩上门。
郑璟澄在床边放了药,把堆在床头的案册挪开,才坐到詹晏如身边。
自那日回来,就没让仆婢给她穿衣裳,擦拭方便,也不会弄疼她。
他小心掀开衾被一角,用沾了温水的丝帕有条不紊地给气息微弱的姑娘擦拭,换药。
过了许久,才再次清理干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理,但前面擦过的地方又有血渗了出来。
郑璟澄心下无力,视线又落到她手腕的伤。
那是被镣铐割掉皮肉留下的,也让郑璟澄想到她在蒸室里受尽的折磨。
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更像在烙铁上翻滚留下的疼痛。
这比悬梁刺股的效用更佳,他给詹晏如盖好被子,起身又换了蜡烛,继续落座书案后翻阅方才没看完的案卷。
过了几个时辰,他拿着墨笔写下的满满三页纸走出门去。
东厢早被收拾成公堂的样子,只一张桌子,周围几盏晃眼明灯。
郑璟澄走进时,鱼贯而入的还有八个提刀羽林。
不说这位弹指间就能要人性命的郑大人,光是羽林手中泛着冷光的玄铁寒刀都足以令人胆寒。
跪在地上的有两个人。
一个是再无光鲜的寻芳阁鸨母,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