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她也熟,正是郜春的五姨娘,寻芳阁的旧鸨母,展雏。
两人皆算得上是见多识广,可碰上这等随时丢命的场面也是没了耀武扬威的精气神。
但不论是谁,她们也知道这是求活的唯一希望。混迹红尘的女子不是不讲忠义,而是也得看对谁讲忠义。
今日闫俊达奉郑璟澄之命带两人去寻芳阁的暗室看了里面存放的百来具尸首。
再回来,郑璟澄只撇下一句话:“寻芳阁作恶多端,她们两个都跑不掉。”
两人于是合计了一下午,才决定将所见所闻尽数告知。
这个时候便已没有秘密。
“大人——”
年纪小些的绒素先开了口。
她瞧了眼展雏,见她沉声下来并无异议,才说:“若能留下我们的命,我们知道的必然尽数告知。”
郑璟澄落座,掀眼去瞧两人。
“若指证钟继鹏的证据充足,活命不是难事!”
绒素对展雏说:“那就先由姐姐说吧。”
展雏犹豫了一番。
“做寻芳阁的鸨母可不是什么好营生。当初绒素接管寻芳阁,我担心有朝一日招来祸患,便留了几手。”
“两份少女名录,一份分给了寻芳阁三个旧人,听说最后落到丘婆手里。另一份那日我藏在个银镯子里,也转交了丘婆。”
她小心翼翼观察着郑璟澄的表情,“想是大人应该拿到了。”
提及此事,郑璟澄眼中并无放过她的善意。
担心郑璟澄因丘婆的事报仇,展雏停顿了片刻,转而问绒素:“后来妹妹按照我说的又给姑娘们留了底吗?”
绒素点头:“自是有防备的,从五年前姐姐嫁了人,我就防着。东西都跟我那堆财宝一并存在平昌的安莱柜坊了。”
郑璟澄:“里面有什么?”
“寻芳阁有两成的姑娘都没有身份和来历,我问过钟继鹏,他从不肯说来源。我自觉这事蹊跷,便私自问了姑娘来历,也将这些姑娘身份都记在册子里了。”
“那会我才知钟继鹏竟与朝廷勾结,买的尽是流放犯的家眷。那些姑娘都是大家闺秀,自小受的教养不同,客人喜欢。但多数都受不了折辱,寻着方的找死,最后全被喂了湛露饮。尸体都扔到乱葬岗了。”
郑璟澄:“那就是无从查证。”
“不!后来我听龟奴说,有的姑娘尸身不见了!”
“我好奇是不是钟继鹏有旁的阴谋,就派龟奴去乱葬岗守着,竟发现有镖行在那等尸首。镖行拉来的箱子里都放了冰的,这才觉得蹊跷。”
郑璟澄虚了虚眼:“哪个镖行?”
“隔得远,看不真切。但据说有个白字。”
“白庄镖行。”展雏补充。
绒素:“对,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