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始终在撒谎?!
展雏爬到他跟前,揪着他袍摆,“大人,大人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大人我不想死!我吃了一辈子的苦,好不容易摆脱了郜春,我真的不想死。”
郑璟澄敛眸看她,一消往日的霞姿月韵,此刻脸上彤云密布,透着风暴来袭的厉色。
“郜春死了——”
展雏摇晃他的动作顿住,惊恐万分。
“——你活着,确实多余。”
展雏突然有些失力。
自始至终,她的价值不过是要挟郜春罢了。
如今有人灭了郜春的口,那她还有什么用?
郑璟澄一刻未停走了出去。
展雏这才反应过来,边向外爬边声嘶力竭地呼喊:“大人,大人——”
两个羽林冲进来,绳子往她脑袋上一套,将人拖进屋内。
闭合的两扇破门终是落下生命完结的序幕。
一觉起来,詹晏如仍觉头晕目眩。
只不过屋内明光闪烁,窗外天色已趋于黯淡。
她起身,扶着手边的高几亦或书阁架一点点朝外堂走,拨开珠帘时才发现郑璟澄已经回来了,正靠在窗边的软塌上闭目养神。
詹晏如动作更轻了些,朝着座屏前的八仙桌缓缓移步,想给自己倒杯水。
“好些么?”
沙哑的声音传来。
许是几条珠链碰撞的声音吵了郑璟澄,詹晏如向他投去视线时,他正坐起身,困倦未消。
“好多了。”詹晏如才在桌边停稳,扶着桌案正要取茶盏,郑璟澄已走至身侧,先她一步并指试了壶壁温度。
“今日我去了冷堂,见过展雏。”詹晏如主动提及。
郑璟澄“嗯”了声,将温水倒出来递与她,也因此看清她脖子上的指痕。
“展雏下了狠手。”郑璟澄扶她落座,也跟着坐在她身边,“以后再见谁,我陪你一起。”
听出他话中关怀,詹晏如勾了勾唇角,低头抿了些水。
可想的仍是展雏下午穷途末路时提及的事。
屋内突然陷入的寂静却叫詹晏如被迫打断思路,侧脸去瞧突然沉默下的郑璟澄。
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不似今晨所见,那双黑漆漆的眼中不见淡然笑意,唯有凌厉。
觉察到他情绪反常,詹晏如轻声问:“夫君怎么了?”
郑璟澄将两只牵并抵在唇前的手挪开,又把桌上始终温着的补汤掀了盖子,只道:“半刻前送来的药膳,医士说少食多餐,有利恢复。”
即便他这么说,可詹晏如跟觉得他仿佛在刻意找话题回避什么。
但他今日先去捡了钟继鹏,后听说又去了县衙,倒也不知又遭遇了何事。
詹晏如稍加犹豫,问:“是不是有何不顺?”
“没有。”
两个字冰冰冷冷的,是回答也是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