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夫君有证据是旁人所为吗?”
“若是执意查下去,夫君怎么保证这个人不会借机往国公府栽赃一棒呢?”
“寻芳阁的案子未了,平昌上上下下的小吏已被夫君砍了四成。若是再节外生枝,不是腹背受敌吗?”
“所以你自作主张告诉井学林,我就是邵睿泽?!”
他厉声质问混在一道重重滚雷中,仿佛一道怒不可遏的咆哮。
“我不说,他就不知么?”
“闫俊达能纵着旁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杀人,夫君怎么确定他没说?又如何确定这不是旁人的阴谋?”
“众人皆知,夫君向来与井家不睦,有人想借此做文章。这个时候光明正大与井家互通有无才是这桩姻的目的。”
“目的?”郑璟澄品了下这两个字的意义,看向她的目色幽深冷淡,“夫人想说,共沉浮?”
“是。至少外人看是如此,就不会有人见缝插针!”
他眸色更浓,浓到化不开愈发深邃的幽怨。
“不得不说,井学林真是下了手好棋。”
詹晏如神色一怔。
“夫君,不信我?”
“我该如何信你?”
这是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他说出这么苍白冷漠的话。
詹晏如反应了下,温声道:“至少我不会害你。”
“不会么?”郑璟澄再次别过脸去,“或许一开始,你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
一开始?
他指的是自己十三岁那年?
也不知怎得,这句话竟让詹晏如心头被狠狠一扯,她从不知郑璟澄会生出这样的质疑。
这不仅是对她心下最纯净的一隅之地所做的否认,也是对两人那份纯真过往的否定。
“你,这么想?”
郑璟澄未答,只身子前倾,手肘架在双膝上沉默。
再鼓足勇气扭脸看她时,那双明眸中复又笼上一层浅浅的温柔,可那神色仿佛薄冰,随时都能被眼底的沉重击碎。
“你告诉我,是么?”
急促又凌乱的闪电将乌云割裂成数片,将他尽显失意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也仿佛让人看到跌落池水的挣扎。
这幅样子,詹晏如曾见过一回。
就是酒楼那次。
他那样高傲的一个人,忍受着众目睽睽下的侮辱,反复与她确认她是如何想。
他不在意旁人怎么看。
只在意她的想法。
他从未想过放弃她,也从不怀疑自己的眼光。才那样屈尊降贵,一次又一次给她解释的机会。
可那一次,詹晏如无能为力,她只得昧着良心说了违心的话。
雷声再度炸响轰鸣,震得杯中清水都泛起浅淡涟漪。
天公的咆哮仿佛争讨,更似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