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点头,她答:“苍瑎,村长的侄子。”
詹晏如边说边在他手掌上写下了这两个字。
收掌后,郑璟澄取了温水给她喂了些。
“瑎有黑玉之意,但因王字旁,普通百姓是不敢用这个字的。不过没有宗法限制,多是一些读书人会使。村中早年可是有读书人?”
之所以让他好奇,是因以苍瑎的年岁倒推回出生前后,寿家村应仍陷贫困,该是供不起读书人的。
“嗯,早前是有读书人的。”
“读书倒不是难事,但他表姐能被选中进乐府,看来是请了先生指点?”
毕竟乐和曲不是寻常人家学得起的,就算在京中也都是富贵人家学的多一些。
詹晏如倒是不知寿全是否为女儿寻了先生,她摇头,“可能是在外面学的吧,毕竟不是贱籍,寿伯也对儿女都投注不少心血。”
倒是合理。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寿全能在贫瘠时还供自家姑娘学习曲乐,想是个慈悲且通情达理的长辈。
能坐上村长的位子,必然也是有过人之胸怀。
郑璟澄忽然止了声。
等着仆婢送来小食,又一个劲地给詹晏如喂食了不少。
他几次嘴唇张开又抿起,似是欲言又止。
还以为他是想提醒自己慢些食,却听他还是没忍住,冷不丁问:“这个苍瑎,和你很熟?”
这问题也不好辨出他心思,詹晏如咀嚼的动作慢了些,坦然道:“从小一同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郑璟澄看似漫不经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又往她嘴里送了些剔好的鱼肉,“感情确实不同。”
“嗯。”没注意到郑璟澄有什么不对劲,詹晏如依旧平静回忆过往,“小时候家里冷,他老给我们送柴火。有次丘婆不在,我一人怕得很,他还留下来哄了我一宿。”
“怎么哄?”
略微回忆,詹晏如说:“他把袄子给我了,抱着我睡了一宿。不过那会还小,只有五六岁。”
“抱着你睡了一宿…”郑璟澄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后来呢?”
“后来我九岁多就去京中了,再回来是十六岁,他都长成个大男孩。哦,不,是健硕男子。”
“健硕、男子…”
瞧她吃饱了,郑璟澄缓缓品着四个字,将小碗落在一旁。给她递去帕子时,又道:“跟我讲讲,我想听听你过往的事。”
詹晏如自是没往深了想,只当他是想了解这个聚众闹事的人,自然是要说些苍瑎的好话。
“十六岁回到平昌就搬到暮村去住了,不过石头哥还是会经常来帮忙。哦,对了,家里的围墙还是他帮忙砌的。”
“墙是一日砌好的?”
“不是,用了一旬多还是两旬?”詹晏如记不清了,笑着说,“不过周围邻里都说那墙砌得好,还拉着他去帮忙,他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