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怎的,弘州突然就止了声,含笑的表情也立时僵住。
他整个人突然陷入一种非常谨慎的状态,硬生生地站了起来,那样子就好像要立刻与詹晏如拉开距离似的。
詹晏如才又给他倒了水,见他这样不免也好奇他是不是哪里不舒爽,手上那杯茶顺势递到弘州面前。
“怎么了?弘大人?”
弘州忙推拒詹晏如送至手边的茶杯,肃然摇头:“没事——”
言罢,就见他匆匆转身,两人才因此发现月亮门洞下正站定的另两个人。
前面的紫袍玉冠悠悠摇扇,目色平淡却带着几分冷意。
后面的满面须髯正朝弘州挤眉弄眼使眼色,这意思分明是让他赶紧站过去。
“呦,你回来啦!”
弘州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三步并两步往冷铭那走,直到路过郑璟澄时被他摇扇的手拦了一道。
狠狠的眼色警告,弘州会意地点点头。
这一幕看在詹晏如眼里,她自觉是因方才弘州提起井学林金库的事让郑璟澄在意了。
瞧着冷铭和弘州交头接耳的一道离开,郑璟澄才撩袍下了楼梯,朝她走近。
“夫人心慈人善,倒水这种事,以后仆婢来做就可。”
詹晏如听他语气泛着寒意,连连点头,金步摇慌里慌张地晃个不停。
“弘大人什么也没说…”
郑璟澄只“嗯”了声,却也远远听见弘州提了嘴金矿的事。
他并指试了下仆婢端来的药膳,还很烫,便拉着詹晏如坐下。
“冷铭回来了,我看你应是有诸多好奇。”
“方便说吗?”詹晏如觉得他是不想自己过问太多案情的,毕竟二人立场不同,“不方便,我也可以不听的。”
郑璟澄收了扇子,直言不讳。
“冰室的十二具少女尸身皆是曾经寻芳阁的花娘,也全都是因服了湛露饮才失血而亡的。其中一人叫寿晴——”
“寿晴?!”詹晏如大惊失色,“寿伯的长女?!”
昨夜郑璟澄看过寿家村的户籍记录,的确是寿伯长女,也是昨夜苍瑎说要找的表姐。
詹晏如连忙叫仆婢去屋中取了她一早画的寿晴十三岁小相,拿给郑璟澄看。
“是这个姑娘吗?!”
当初郑璟澄在大理寺的冰窖里一个一个看过这些尸身,对十几人的面貌多少有记忆,加之詹晏如画工精湛,很好辨认。
他面色不太好,点头。
“只不过五官都完全长开了,死时的年岁应在十八至二十间。”
心底被这个消息重重敲砸,不论是詹晏如亦是郑璟澄,都没想过会如此巧合。当初送去乐府的人竟变成了寻芳阁的汗血魁,还被人藏在冰窖这么些年。
詹晏如彻底失了主心骨,两只手紧紧攥着。
“这该如何告诉寿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