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这阴潮的牢狱中处处飘起浓艳的膏泽脂香,伴着道道娇媚的绕指柔影,短短功夫就将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地下红馆。
可詹晏如依旧未动,只听着一声声柔情媚态的音色此起彼伏,脱口而出的言语却尽是不满与不公。
“郑大人为何只要凤云出去?”
“郑大人是不是来接我们?”
“郑大人好是偏心,这么多姑娘总也不能就恩待一个凤云。”
…
瞧着个个挺拔如松的羽林被姑娘们拉扯地狼狈,再瞧着有人朝郑璟澄这侧碎步而来,郑璟澄迫不得已,当即从身边羽林腰间拔了刀,手臂用力朝廊道尽头挂着的巨锣掷去。
“铮——”
气贯长虹的荡击声震得人耳鸣目眩。
“府衙重地,对羽林卫行淫者皆视为以下犯上!”
厉声警告着实见效,也因此让通道内的淫靡气氛跌至冰点,花娘们一个个兴致缺缺离开了仍面不变色的金甲卫兵。
可这么一闹,却着实点燃了花娘们心底那点气焰。瞧着低下头正欲往外走的詹晏如,便开始嘴不饶人。
“这位夫人,你跑来看什么?!”
“想看看我们怎么伺候男人?还是想炫一炫你与我们不同的身份地位?!”
“有这功夫,夫人还不如给姐妹们找些男人!”
哄笑声连连,却也让詹晏如更加确定了心下猜想。
她顾不上再听这声声辱骂和讥嘲,脚下步伐更快了些,提起裙裾便往外跑。
郑璟澄紧随其后,直到将那些嘈杂的幽怨声彻底抛诸耳后,埋没在那片不见天日的暗室内。
詹晏如走出牢狱时已是气喘吁吁,她体力虚乏,额前冒汗。
可她不能停,因为停下就不知凤云的命还能否保得住!
只她跑得太慢了,边捂着胸口边同拉着他的郑璟澄道:“夫君,找府医、找府医去看看凤云!”
闻言,郑璟澄神色一怔。
他当即下令,几个羽林便行色匆匆越过两人去寻府医。
詹晏如跟着红了眼眶,卖力解释:“凤云身上尽是伤痕…我恐怕,昨夜夫君一句好心的通告,成了她的索命符!”
“什么?!”
惊声才落,就看弘州从门房的方向疾奔了来。
“少爷!少夫人!不好了!凤云怕是不太行了!”
詹晏如心下猛地一沉,脚底拌了蒜似的差点扑倒在地,却一把被郑璟澄拦腰抱起,带着她往府门去。
此时的马车外已围了不少人,但詹晏如掀开车帘走进车厢时,凤云那件绣着萱草的青色裙摆已然被血染透了。
方才弘州见凤云不对劲便直接去请了府医。
此刻府医对其诊治过后,又是施针,又是喂药,最终却还是摇头表示无可救。
瞧见府医拎起药箱走出,靠坐车厢的凤云却平静地笑了。
詹晏如坐到她身边,将瘦削的姑娘圈抱在怀里,这样子就仿佛几年前教她们读书认字那样亲近。
凤云仰头看她,脸上早已苍白无色,可唯剩的那只眼里却不见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