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房中只剩下她一人,詹晏如逐渐敛了笑意,连忙在几张白纸上认真描摹起郜春的字迹来。
过了好半晌,她才终于写下了相同字迹,郑重落笔于盖了印鉴的空纸上。
一夜未歇,詹晏如惫极了。
晌午回到府上,她便睡了,睡醒一觉已至半夜,彻底日夜颠倒。
郑璟澄没在身边,但她听见耳房辟出的浴室有水声,便走去中厅坐下来等他。
不多时,郑璟澄沐洗完从浴室走出,中衣上还沾着水渍。
许是没想到她坐在这,郑璟澄擦脸的动作一顿,随即将手上的棉巾随处一搭,先去门口叫了些为詹晏如准备的宵夜。
对比他清清爽爽的行头,詹晏如抬起手臂嗅了嗅伤口处的血臭味,难忍地扯了扯眉头。
“伤口太深了。”郑璟澄在她面前停下来,“再忍一忍。”
詹晏如没说话,将手放下来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杏目又亮又黑,却忽然让郑璟澄有些看不明白。
以为她是想起伤心事,他弯身撑着座椅扶手,将她圈在自己和椅中,琢磨着该如何安慰。
今日羽林曾说过詹晏如要了些带郜春印的空纸,意欲为凤云写批函。
郑璟澄再返回厢房时,瞧见了詹晏如铺在桌上的几页批函,她写了足足五页,正一张一张地在火盆子里烧。
当时火光照亮了她眸底堆积的泪,也让郑璟澄一度不忍。
詹晏如静静地瞧着他,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夫君上次说,想亲你不必藏着掖着?”
“嗯?”
郑璟澄神色一怔。
这时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于情于景皆让人觉得别扭且不合时宜。
但郑璟澄觉得她或许是受了刺激需要安抚,正想着该如何做才能见效,便又听她生硬地说:“我想亲你。”
这个请求更为突兀,郑璟澄喉头滚了滚。
却没表现出什么情绪,生怕她是受了什么刺激,只温声关怀:“若是心里不痛快,我想着等平昌的事渐入尾声,带你去旁的郡县散散心。”
詹晏如一动不动,就只是认真地看着他,仿佛在等他回应自己先前说的话。
被她看得着实不自在,郑璟澄又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凑近在她唇上轻啄了口。
“若是不开怀,不妨说出来?”
詹晏如摇头,“没有。”
尽管嘴上这么说,郑璟澄也知道她没法心情好,此刻除了陪伴说什么都是无益的。
等着仆婢送了宵夜进来,郑璟澄喂她吃了些,尽心尽力。
“夫君。”詹晏如忽然唤他,没了底气和依靠那样的绵软无力,“这段姻,我们是不是都逾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