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大人可以怪罪负责寿家村的里正失职,亦可怪罪县令郜春失职,但若连车大人都跟着失职,这说明什么?”
郑璟澄适时接话,声线极冷。
“说明整个资安上上下下的官员尸位素餐,官风败坏已不止平昌一处!甚至侵蚀了整个资安郡,导致百姓疾苦难言!”
詹晏如并未转移视线,却因着一种泰山可依的心境,微微扬唇。
“郑大人还是给车大人留足了情面。依民女所见,这才是簠簋不饰,赃秽狼藉!”
眼见车思淼的目色中新添局促,詹晏如犹如胜券在握。
“车大人是不是又打算推诿给已逝的郜春?也对,郜春已逝,车大人自是可以将一切罪过都泼到他身上。”
美面姑娘笑意更深,亮瞳释放出的恶意舔舐着她心底的怒和恨,语气柔软说出了最狠绝的话。
“既然官员犯法与庶民同罪。”
“民女假造户牌,甘愿入狱受罚。车大人呢?若彻查下去,数罪并罚,是不是几代都翻不了身了?!”
探幽访夏
车思淼第一次见詹晏如要追溯回她十六岁。
哪会她才随着丘婆回平昌,说是京中投奔亲戚出了变故,不得已又住回暮村老家。
那时车思淼对她底细不算了解,只因一面之缘记住了丘婆家姑娘的袅娜姿态还有那张净如初雪的干净面容。
后来才听郜春提起这姑娘轻易碰不得。
可他还是喜欢姑娘明澈的眼,却从未想过那双曾经流露着怯色的眼里此时正充斥着比冬还凋零的冷色。
车思淼局促地避开视线,心里七上八下。
可好歹是三品大员,即便这对小男女一唱一和地对他声讨攻坚,但郑璟澄寻不到证据的情况下,也只能拖到带他进京。
这期间他只要老老实实,明面上配合郑璟澄整肃,在暗中毁了那些可能被他抓到的把柄,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钟继鹏在他手上,如今又透露了井学林的金库。
车思淼便更觉得这他必须要转移郑璟澄的注意力,让他往井学林那处查。
只是无人知道井学林的金矿到底在哪。
几番忖度,车思淼稍稳情绪,悠悠回应詹晏如:“你说的对也不对。本官与钟继鹏走得哪有井大人那样近?若论贪腐,你又岂知你方才说的赃款没进井大人腰包呢?”
听他努力往井学林身上引,詹晏如敛目。
“钟继鹏为了活命,自然会拿出一个极具诱惑的条件。”
“能充盈半个国库的金库?那得是多少啊!井大人常年在京,这么多金银敢交给一个随便就能出卖了他的人吗?那不等于把脖子放在人刀刃下面。”
她将团扇落在腿上,转眼去瞧身旁那张可憎的面目。
“但车大人便不同了。如今寻芳阁大厦倾倒,就连车家姑娘的事都已被郑大人翻查出,你又凭什么觉得郑大人没查到钟继鹏每年送给你的真金白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