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还真是打蛇打七寸,哪壶不开提哪壶。
车思淼岂能不畏?他不知晓郑璟澄查到了多少,只知他还要留着自己辅助他整肃平昌。
可这不代表那位年纪轻轻的御史中丞就不会对自己下手,毕竟他这半晌始终作壁上观,一言不发。
这样的沉默并非无能为力的颓然,而是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他在等待时机给自己盯准的猎物以最致命的一击。
听着詹晏如密不透风的攻坚,车思淼终于收下了心底那点不甘。
他是彻底不敢再与她辩。
他突然记起自己还未擢升为资安郡守时,就听同僚说起有个女娃摘了平昌童试的案首,还因此下狱。
后来郜春说她是井学林圈养那只金丝雀所出,只不过无凭无据,加之那么些年井学林对她不闻不问,他便也觉得这是丘婆的吹嘘,始终将这姑娘视为徒有几分姿色的下贱人。
却不想今日的轻视,竟是自掘坟墓。
车思淼甚至都在怀疑詹晏如是郑璟澄刻意安排来帮他铲除贪腐的。
这姑娘对平昌乃至资安知之甚多,半年前又因着钟继鹏担心少女名录泄露一事而追杀,派出去的人可多数都是他安排的。
她恨透平昌的官僚,是以她愿意做人证和向导,才得以让郑璟澄短短时日就挖空平昌半扇官户吧?
想到这么多日都未能再收到井学林的传信。
车思淼暗忖这詹晏如或许就是那井府二姑娘,只是这些年碍着何种原因才与井家毫无瓜葛。
是以,假造户牌只怕是这姑娘螳螂捕蝉的一个幌子。
车思淼取茶啜了口,稍加安抚自己那点焦灼情绪,当即转了话题。
“郑大人今日把我们喊来,是为何事?”
詹晏如方才耗费不少精力,此时脸色有些白。
上首的郑璟澄不放心地瞧了眼,欲匆匆结束今日交谈。
“皇上下旨,允了寿家村承炼铁矿一事,过几日新上任的工部尚书便会到,亲自去寿家村查办此事。”
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寿全恨不得感恩戴德了。
就看他“噗嗤”一下子,从椅上滑跪到地上,喜色难抑,老泪纵横。
“皇恩浩荡啊!终是承了朝廷的营生,我们百来口人就再不用看谁的脸色,再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弘州已过去将寿全扶起。
郑璟澄继续道:“除却朝廷固定分发的匠银外,皇上还允了每年再拨五十万贯的蜡赐给寿家村。”
“五十万贯?!”就连闫俊达都目色一惊,“三公的蜡赐也不过十几万!那可真是恩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