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倒是亲和的,詹晏如乜了他一眼,继续将他身上红肿的位置尽数涂了药。
寿嫂并不觉得詹晏如为他涂抹药膏这等亲密行为属于男女授受不亲的事。山野里长大的孩子们不拘小节,这样的事太常见了。
她拿了些米面,放在篮子里挎着。
“我去帮帮其他嫂子,晚上的村宴得准备不少东西。”
临走时她提醒詹晏如别浪费粮食,桌上的汤羹面点吃完才好。
寿家村的长辈们习惯了节俭,这还是早些年贫困的缘故。
好习惯也一直流传下来。
詹晏如坐回去继续吃淡粥和椒盐饼。
却在落座时袖口浮动,又露出袖中的还未完全结痂的红痕。
刚端起勺碗的郑璟澄又将手中物落放回去,只端着她手肘,轻轻掀开袖口:“为何拆了纱布?”
瞧他满目忧色,詹晏如怕他私下安排什么,只道:“好了许多,总缠着白纱好得太慢,这些日的衣裳宽松,我想顺势晾上一晾。”
虽有担心,但郑璟澄不会勉强她。
他又拿起寿嫂刚烙的饼掰成了好多小块,一点一点喂她,极尽耐心。
“夫人会不会怪我仍不处置钟继鹏?”
“怎么会怪你?”詹晏如慢慢咀嚼,“以他知道的那些,恐怕不会轻易被处置吧…”
郑璟澄点头,语气多了几分肃然。
“皇上给的密旨上说,太后那边突然有异动。”
“异动?”
詹晏如目色稍暗。
“恐怕这次来平昌赴任的官员内还会有太后的人。”
詹晏如默默听着,并未吱声。
“半旬内削掉了平昌四成官员,动静太大了。所以皇上强制我歇一歇,还让羽林将我每日行程都报给他…”
强制休沐。
詹晏如也是头一回听到这种事,苦笑:“看来太卖力也不是好事。”
“所以就借着苍瑎的事,到寿家村避几日。”
詹晏如恍然:“我就说,如今车思淼的审查正值关键,你怎能说不管就不管。”
提到车思淼,郑璟澄表现出的从容似是已对如何处理他准备妥当。
但证据在哪,如何找的,他未提及。
也往嘴里放了几块干饼,郑璟澄又说:“所以,我便赶紧抽身出来,处理另一件大事。”
詹晏如吃饱了,抹了抹嘴,好奇:“什么大事?”
虽这般问,但詹晏如也隐约觉得该和钟继鹏说的金库多少相关。
一人独行,只怕是不愿在此时打草惊蛇,才借着遵旨休沐一事悄悄探查。
郑璟澄并未马上答。
他吃东西时很静,即便吃的是块干饼,肩背板正,细嚼慢咽的雅致面貌都能让人觉得放进他嘴里的是什么昂贵食材。
习惯了食不言寝不语的礼教,直到他嘴里的东西嚼完才完全转向詹晏如,表情也跟着认真起来。